=|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08:06

[转贴]我和美丽女子一夜情 她竟成了公司新上任总经理(强烈推荐)

第一卷 第一章 酒吧艳遇
月正朗照,夜风微凉。我拾起钥匙,披上西装出门,目的地是胜利大街拐角处的ce酒吧。
  步行,920步,12分钟。八点整,我拉开ce的门。
  音乐是yesterdayoncemore;key在吧台里调酒;服务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客人不多,散在幽暗的灯光下,我径自走到窗边的位子。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这张桌子总是空着的,为我留着,原因是这儿的老板key要这么做。
  key发现了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青岛啤酒和花生米。
  放下东西,key坐下来,递给我一瓶青啤,我们的酒碰在一起,喝下大大的一口,然后相视微笑。
  key30岁左右,是一个不会引人注目的男人,朴素、低调,和绝大多数开酒吧的时尚人类相比,他更像是一个以画图纸为生的技术员。他开酒吧似乎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自己消谴,既不按照流行来装饰内部,也不刻意宣传扩大声势,更从来不在ce设歌手做演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自己的想法与好恶来经营。这样一来,却形成了ce独特的风格,也正是这种懒散、随意与宁静,让我深深喜爱。因此,这里的客人从不会很多,但大多是常客。
  我认识key有四年了,两年前,我因为相处了四年的女友陈青的离去而在ce大醉,极失态,是key照顾了我,那之后,我们成了朋友。从那之后,如果没有极特殊情况,每周的周二和周五的晚上,我都会去ce,喝青啤吃花生米想心事,这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这里,在讲这个故事这前,我想先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我叫任一凡,东北人,今年27岁,大学毕业后进入现在供职的这家在a市颇具规模的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现在的职位是市场策略部的一名策划员,挣一份白领的工资。
  回顾本人这二十年来的生活,用“乏善可陈”四个字即可概括。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然后毕业找工作,上班,并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如此而已。
  像父母起的名字一样,本人根本就是一个平凡到平庸的人,而我也一直认为,我也就该这样生活下去,踏踏实实的打工,继续去找对象,觉得合适就可以了,然后结婚、生子、朝九晚五地上下班,勤勤恳恳地工作,接下来孩子渐渐长大,而我渐渐苍老,守着那个叫做老婆的女人,结束这平淡的一生。
  您可以说我没有理想抱负,也可以说我不自信,反正您怎么认为是您的事儿,在陈青走了之后,我真的觉得,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自己渺小如海里的一粒沙。这就是我,一个没什么出息的男人。
  key陪我喝了一瓶酒后,离开了,我们算是那种心有灵犀的朋友,有时根本不必说话,彼此心照。
  音乐换成了一首叫《不觉流水年长》的歌曲,这首歌流传不广,创作并演唱这首歌的是大陆一位出道很早的叫王迪的歌手,也许早已被人们所淡忘,但这首歌我在ce不止一次的听过,而每次听到它,都会让我感慨。
  好多旧事去再也不回
  提起来也许问那是谁
  为那多年前一滴眼底泪
  微笑唔……
  如今仍未忘
  为了你我寻找
  好多年日月我回顾你
  回首那青云里看清你
  至今收不住那股眼泪水
  为情也孤寂
  如今仍未忘
  为了你我寻找
  谁都有自己难忘
  我究竟会安慰谁
  如果你将痛苦能拒绝那就说酒杯里不是泪
  不觉已流水年长
  我究竟会安慰谁
  就靠你盼望的驱散那孤寂
  等待欢乐它自回
  好多苦闷烦恼和愁怅
  无可奈何心迷茫
  如同拥拥挤挤的星星夜
  梦落心头上
  如今仍未忘
  只有我独自唱
  谁都有自己难忘
  我究竟会安慰谁
  如果你将痛苦能拒绝那就说酒杯里不是泪
  不觉已流水年长
  谁笑着安慰谁
  仿佛唯有我
  歌唱最持久
  等待欢乐它自回
  谁能够真诚微笑
  接纳来自谁
  就靠你盼望的驱散那孤寂
  忍受创伤不后退
  忧伤与激情,粗犷与细腻,付于我感慨和落寞,我甚至感到自己的眼眶微微湿润了,自己是这么感性的人吗?听一首歌也会动情?或许只是它触碰到我心中某些柔软的部分?我举起酒杯,喝干了它。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轻柔到几不可闻的声音,一个明艳到不可直视的女人。
  我错愕,左右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她对着我轻轻点头,我这才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说道:“您请坐。”
  说实话,美丽如斯的女人不请自来,在我这里是绝无仅有也是不可想象的事。以前有过的经历基本上都是卖春女,不至于讨厌,但不会去做。而且key好像对之深恶痛绝,如果了解了,会直接下逐客令。
  眼前这个女人很显然不是做那一行的,她除了漂亮之外,身上似乎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气势,这种气势下,自己显得很自在,却给别人一种莫名的隐隐的压力。
  这么说是因为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了,有些局促,开始用右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轻刮鼻子,在感觉尴尬羞愧及不自在的时候,我总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感觉到她望向我的略带嘲讽的眼光,不知不觉中,竟感到脸孔发热。
  “你是一个人吗?”她问我,白皙纤细的手指在皮包里拿出esse烟点燃,动作优雅得令人眩目。
  “是的。”
  “那么,你可以请我喝杯酒吗?”
  “……可以,不过,我请不起太贵的。”
  “咯咯……”她看着我,夹着烟的手轻掩朱唇,笑得我汗差点流下来。
  她看了看桌上的酒,说道:“我也喝青啤。”
  我点点头,朝站在吧台里的key举了举酒瓶,key笑了,安排服务生来服务,并向我举了举他手中的杯子。
  她拿起酒瓶,“啵”,清脆的碰瓶声,我们相互致意、喝酒,然后沉默。
  我不是初哥,不会因为对方是美女就羞涩到连话都不会说。但我知道,这时此刻,那些都是好笑的废话。
  “你好像不喜欢说话哟?”终于,在喝了几口酒之后,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是,我在等着你说话呢。”我看着她,相信她看得出我的诚恳。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一丝笑意掠过她的嘴角。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个寂寞的女人,在一个春天的夜里,来到一个陌生的酒吧,她需要有人陪一下。”在停顿了一阵子后,她以《imissyou》为背景音乐,看着手中的酒瓶,轻声说道。
  心动!她的话让我对她的好感迅速膨胀。看着她的眼睛,我展开笑容。
  接下来,我们之间的交谈变得轻松无比。
  我们聊音乐。她对英文歌很熟悉,每当酒吧里重新唱响一首的时候,她往往会和着轻轻哼唱。她问我:“刚才有一首中文歌很好听的,你知道那首歌名吗?”
  “你是说那首《不觉流水年长》吧?”
  “噢,估计就是这个名字,回头我去网上找来听。”
  “你也喜欢啊。”
  “是啊,我知道你喜欢,刚才看到你听得都有些痴了呢。”她笑着看着我说。想到刚才听《不觉流水年长》时自己可能出现的表情,我刮了一下鼻子,报以羞涩的笑。
  接着她提议打牌。我们玩‘争上游’,输了的喝酒。我输得多,喝了很多,她也喝了不少。牌局结束时,我们已经融洽到开始开对方的玩笑了。
  “服不?”她脸色微红,扬着头,斜睨着我。
  “……不服!”。

=|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08:12

“不服也不和你玩儿了,再玩儿你就得钻到桌子下面了,呵呵……”
  “哼,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让着你吗?我是怕你喝醉了回不了家。”
  “我会喝醉?吹吧你,比牌技你不行,拚酒你也不会是对手,看来本姑娘今天吃定你了。”她说完,骄傲地扬了扬脖子。
  心里话,酒我真不灵,这时再和她拚酒,那是自取其辱。我想了想,看着她笑了。
  “嗯?”她看出来我笑里的狡黠。
  “敢不敢和我赌最后一把?这次不赌喝酒赌别的。”
  “赌什么?”
  “赌谁输了谁今晚听对方的吩咐。”
  “哈哈……”她花枝振颤,我眼花缭乱。
  “你想得倒美。”她眼光流动,含羞娇嗔。
  “哎,算了,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你不敢的。”我独孤求败。
  “切,激将法太古老了点吧?”
  我看着,并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激将法起效了。古老的,简单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
  她盯着我,终于说:“成,今晚本姑娘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来!”
  她拿过牌来,熟练的洗牌,雪白纤细的手指灵活起伏,吸引着我的目光。
  切牌,她9,我5。抓牌,之后,看着手中的牌,我笑了,赌神站在了我一边。
  按照切牌时的点大小,她先出,两张4。我两张9,她两张j,我两张2,她过。
  我三张十,她过。我jqka,她过。我一张4,净手。
  她看着手里的牌,脸渐渐红了。
  我喝了口酒,然后看着她坏笑。
  “笑什么啊,走狗屎运而已,哼。”
  “怎么样啊大小姐,输了不会不认账吧?”我调侃。
  “……那你说吧,要我怎么样?”她咬牙。
  “跟我回家。”这口头的便宜当然要占足了。
  “你……”她的脸更红了,她也许已经想到我会这么说,但听我这样说出来,还是娇躯一震。
  “当然了,你如果想赖账,我也没办法。”我穷追猛打。
  她紧紧攥着酒瓶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她像是在低头沉思,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我看到那里有一种坚定的东西。“我们走吧。”她说。我愣住了,一时间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结了账出来,经过吧台的时候,key朝我眨眼,神情暧昧,我装没看见。
  夜风低吟,月照乾坤。11点多,街上行人稀少。
  站在身旁,更感觉到她身材的妖娆。她很高,腿很长很匀称,配上挺翘的臀和纤细的腰,如艺术品。
  站在ce门口,我左右看着,然后招手叫车。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陪我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而我能为她做的,只是安全地把她送到家而已。
  “你家离这里远吗?”
  “不远,920步,12分钟。”
  “那就不打车了,我们走走吧。”
  “啊?”我吃一惊,马上又笑了。
  “你真要跟我回家?”
  “怎么了?”
  我笑了:“……没什么,走吧。”没闹够我就陪你。
  我双手插兜,往家走去。我不敢想象她真的会跟我回去,但天知道我是希望的,但……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再说话,两双皮鞋在马路上敲击出哒哒的脆响,在身后的她忽然紧走两步,双臂抱住了我的胳膊,一阵幽香随之扑来。我转头看她,她也抬头看我,然后带着妖羞的神态低下头去,我心荡漾。
  好久没有像这样和女孩一起散步在午夜的街头,而今夜,和一个刚认识了几个小时的美丽女孩相偎相依,如此亲密,这个我做梦也想不到。我不知道她是谁,来自何方,又会去向何处;我不知道今夜别过还会不会再见面;我知道,只有一切随缘。
  “到了。”在楼下,我停住脚步。
  “你就住这儿啊。”她往楼上看着说。
  “是啊,今天太晚了,改天有时间再请你上去坐。”我笑着说,然后伸手打车。
  “我现在就要去。”她撅着嘴说。
  “呵呵,”我笑了笑,没理她,继续打车。
  “我说真的!”她大声说。
  吃惊。转过头看着她,对视。十秒钟,我笑了,“小妹妹,别玩了,已经很晚了,大灰狼也许正等着抓你呢,你家大人也一定在家等着急了,如果你不想被打疼pp,现在就让哥哥送你回家,ok?”我语重心长。
  “是不是你家里有人不方便呢?”
  “不是,我一个人。”
  “……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家。”停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
  “……”我摸鼻子。
  “我走了。”她说完,转过身就走。
  “……别走……那上去吧。”这是我的声音吗?

=|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08:15

第一卷 第二章 暗香残留
开门、灯。
  “请进。”我放了一双拖鞋在她的脚下。看着她一边环视着房间,一边缓缓走进来。
  “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当然。”
  她四处看,卧室、厨房、卫生间、露台。在露台上,有一藤桌及一对藤椅,她在藤椅上坐下来,这里也是我喜欢待的地方。
  “挺整洁的。看来你是一个很有规律的男人哟。”她点头说。
  “谢谢美女的肯定,我会再接再厉的。”我拿青啤递给她,在另一只藤椅上坐下来。夜空中,繁星闪烁。
  “你家虽然不大,但能看得出来装饰布局用了很多心思。给人的感觉很温馨很舒适。”
  “是吗?”我应。
  是的,这是在陈青走之前,我们按揭贷款买来一起建设的。有一段时间,我们满腔热情。为了装饰这里,不但花掉了我们全部的积蓄,还贷了款。这里曾经是我们的爱巢,它记录着我们的爱情、缠绵、梦想与失落……
  “这种温馨只有女人可以营造出来,是你的女朋友吗?”她转过头看着我。
  “……是。”
  “她呢?”
  “去了英国。”
  “何时回来呢?”
  “……她不会回来了。”
  “……你还爱着她,是吗?”
  “……”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她已经走了两年了。”我语气平静。
  “两年来,就没有人能代替她吗?”谁说的,女人都是好奇的动物。
  “……很多情感是无法替代的,我这么认为。当它发生过,我们能做的,也许只是把它封存进自己的记忆。”我仰望苍穹。
  “那……你这辈子不打算再找女朋友了吗?”这一刻,感觉到她的纯真。
  我看着她笑了。“当然不是了。我会再去找女朋友,如果合适就结婚,然后生个孩子。我会尽量去进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一家人相守着安乐地过日子,这是我的梦想,也是我能给予一个女人的所有。”我望向远向,都市在灯火中明灭。
  “你的女朋友知道你的这个梦想吗?”
  “知道,但她有更高远的理想,不愿意被束缚在家庭生活中。”我语带落寞,小青,你还好吗?
  “其实,有很多女人有着和你一样的梦想。”
  “是吗?”感觉她一直在看着我,但我没去回应。
  “你刚才说找一个合适的女朋友结婚,什么样的算是合适的呢?”
  “……”
  “如果……我做你的女朋友,你觉得会合适吗?”仍是轻柔得几不可闻的声音,但在我的耳中却清晰无比。
  “……”
  听完这句话,套句流行的话说,我感觉虎躬一震。她的语气不是调侃,假设很大胆,加上我对之的好感,我差点脱口而出那就试试呗。这个世界上,还有不会yy的男人吗?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是一个紫色的女人。紫色的衣衫,很配她;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不很长,但很有型,其中有几缕难以觉察的紫色挑染,更添美感;她的眼睛很黑,带着深紫色,像一泓深潭,我不敢直视,怕转眼间深陷其中。
  但是,怎么可能呢?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呢?只认识了几小时而已,甚至到现在,我仍不知道她的名字。拎着lv皮包,穿prada鞋子,这只是我看到的,每一件都抵上我几个月的工资,跟我回家不过是富家女寻开心找刺激罢了。
  “呵呵……”我的笑里带着强烈的掩饰的意味,我发现我们之间的状态有点不对了。
  “做女朋友合不合适我不知道,但有一点肯定会合适的。”我看着她坏笑。
  “什么?”她警觉。
  “做某种运动的对手。”
  我听完,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羞红了脸,伸手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拧了一下,“你讨厌!”
  “哈哈……”
  对嘛,这才是我们之间应该有的情绪呀。
  只是也许是我的玩笑触动了我们之间的某种情绪,之后我们沉默下来,默默的喝着手里的啤酒,某种暧昧的气氛滋生出来。
  终于,她说:“我困了……”
  “嗯,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放水。”我站起来。
  “不用了,我冲冲就行。”
  “噢,那好吧。”
  我准备好洗澡的东西,告诉她用多功能架上的新毛巾和浴巾。她说了声谢后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我坐进沙发打开电视,只看到影子在眼前晃,而思绪则四处乱撞。
  ……
  我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卫生间传来一声呼唤:“喂,帮个忙可以吗?”
  我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健步窜到卫生间门口,“什么事儿?”
  “我想……请你帮我搓下背可以吗?”柔中带娇的声音击中站在雷池边缘的我的后背。
  “当然可以!……我搓背搓得可好了……堪称专业……”
  “那你还不进来?”
  “噢。”
  微颤的手抓住门把手,我运了运气推开了它……
  花洒下,她背对着我,双手环抱在胸前。修长均称的腿、挺翘的臀、纤细的腰,肤若凝脂的肉体,大自然的艺术品!
  我呼吸急促,大脑短路,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一动不能动,而其中的某个部位却在迅速成长。
  “愣着干嘛啊?没见过女人呀?”她娇嗔。
  “……”
  我一边咽唾液一边走过去,“先把水关了好吗?不然我会被淋湿的……”
  “……那样有点冷,……你不会把衣服脱下来吗?”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嗔道,露出双臂下深深的乳沟……我的鼻血差一点就狂喷而出。信号。没明白这句话意思的小朋友,请你不要再看下去了,这篇小说目前来说不适合你。
  我直视着她的略带深紫色的眼睛,她先是羞涩地低下头,然后抬起头,勇敢地于我对视。我慢慢走过去,和她相会在莲蓬下,任水注浇湿了我的衬衫和西裤……我双手扶住了她的腰肢,电流通过全身,我低下头吻住她……她努力地回吻着我,双手却开始脱下我的衬衫……我的动作渐渐激烈,自上而下,狂吻她的脖子胸膛……她则口中发出娇吟,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我的要害……
  我的小弟弟怒发冲冠,四处乱闯,寻找着突破口,她躲闪着,不断用平坦的小腹大腿磨擦着我,我的双手则随着水流,游遍这美丽躯体的每一个角落……“给我……”她呢喃着,似乎已不胜这样刺激,身体软软地挂在我身上,一条腿抬起来,缠住我的腰,“来了……”我分身挺入,无限温暖与紧密令我全身振颤;“啊……”一声低吟,她头向后仰,双手抓住我的头发……
  对不起大家了,以上情节纯属本人的意淫,事实是,我坐在沙发上看一个电视里的不知道是哪个台的速配节目,里面的男女佳宾拉拉队亲友团长得全都是一个模样。
  自从陈青走后,两年来,我没碰过女人。先是陈青的离去给了我沉重打击,心灰意冷到不想这种事儿,接着是刻意的压抑,后来是我怀疑自己男人的本能退化了。但是今天,这个女人刺激了我。
  我坐在沙发里,想象着浴室中的女人样子,感觉着下身穿透般的力量,一种很久不曾有过的冲动渴望遍布全身,不可扼止,陌生而又熟悉。
  浴室里,水声停下来,接着门响,脚步声,幽香袭至,她站在我的身后。
  “你睡卧室,我已经换了新的床单。已经很晚了,你快去睡吧。我再看一会电视。”我语气平淡,眼睛死死盯住电视机,像是节目精彩得要命,但天知道它在演些什么。
  她站着没动。
  “你快去啊,我也要洗洗睡了。”我不耐烦地。
  她仍然站着。大约十秒钟,走开了,脚步轻得像猫。门声,沉寂。电视里的人不知为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我咬着牙,愤怒地按了遥控器上的关闭键。
  脱下衣服进了浴室,暗香隐约。打开龙头,冷水倾泻下来,刺激得我连着打了几个哆嗦,瞬时长满鸡皮疙瘩。我仰着头捂着脸就这么淋着,直到熊熊的欲望之火渐渐熄灭。
  我的住所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单元。在厅里打开折叠床,把已经准备好的被子铺上去,然后躺下来开始数绵羊为自己催眠。可是数不上二十就得重来。白白的绵羊每次都弄花我的眼睛。
  心烦意乱。
  月光清冷,透过白色窗纱照亮卧室的门也洒在我的床前,我忽然想到了李白的千古绝句: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姑娘!
  辗转反侧。
  兄弟们,请不要看不起我,真的,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能好受到哪里去,你可以同情我吗?什么?你说活该?我装逼?有病!?……等等,哥们,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也许装了,但我是正常的男人!
  折磨。
  开始反醒自己。为什么坚持?想证明自己是正人君子,做个现代的柳下惠?谁知道那个姓柳的是不是患了阳痿?谁说的来着,鬼混这事儿如果操作得当就叫恋爱;霸占这事儿如果计划周密就叫结婚;性冷淡这事儿如果表演得体就叫贞操;阳痿这事儿如果装模做样就叫坐怀不乱。
  郁闷。
  常在一些种马小说里看到主人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可是,任一凡你什么武功啊,也要模仿这种非常人可以做出来的动作吗?别笑掉那些风流才子们的大牙了。一夜情现在还新鲜吗?搞得像个处男似的,没听说过处男的新解吗?处男就是像畜牲一样的男人。
  脑袋里乱七八糟,要爆了。一个声音说,去吧,走过去,一步之遥,去开启一个美妙的夜晚,你将体验人间至乐……另一个声音说,别去,不要吵醒她,更不要伤害她,你们根本还不认识呢。有所不为,这个夜晚也许会成为令你深感骄傲的回忆……不管你相信与否,此时此刻,天使与魔鬼在用我的灵魂拔河玩。
  几番天人交战,终于,天平倾斜了,魔鬼一方占了上风!不管了!一股火在胸中熊熊地烧着,这把火也许是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已经点燃,越烧越旺,而此时此刻,这团火已经足以让一个老实本分的男青年做出一些平时无法想象的举动来。我一咕噜从折叠床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向卧室走去。
  所有有正义感的兄弟们,对不起了,我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能坚持住自己的信念,我输在了睡着以前。你们骂我吧,见到我也可以打我,或者是用唾沫淹死我,怎么着都好,但是,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一个正常的有需要的男人,让一个大美女在隔壁放任自流我真的做不到了。本来这件事儿我可以不告诉你们来着的,但我还是说了,因为,除此之外,我也算是个诚实的男人。所以,请原谅我吧。如果不原谅,那我也没办法了。
  先是趴在卧室的门上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她已经睡着了吗?在我的右手前方五厘米的地方,是卧室门的把手,我颤抖着握住它。
  深呼吸,再呼再吸,运气,憋住,我微微用力——没动。嗯?用力,纹丝不动,门锁上了。
  kao!大窘,我立马转身往回走,同时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失败!太失败!躺在床上,我想,任一凡,你意淫了一个晚上,就像一朵花开好了只等着你来摘一样;还天人交战呢,还有所不为呢,结果呢?人家和你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你可真会自作多情啊,羞愧吗?不如明天早上去市场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正当我自责、羞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声脆响后,卧室门竟缓缓打开了一条缝,让刚才还直想穿地缝的我呆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我从床上站起来,摸了摸鼻子,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第二天,星期六,休息日。醒来时太阳已升起老高,一夜缠绵令我身心舒爽。鼻端隐隐还有她的香味儿,张开眼睛却发现斯人已去了。
心情大好!周六和周日连续两天去体育馆,推杠铃、打沙袋,浑身是劲。
  自从陈青走后,很久没有这种愉悦的心情了。突然想到金庸大师《天龙八部》里的一个情节:那个废了的王子因为遇到了绝世美女刀白凤的主动献身,竟激发了其无限潜能,终于勤奋努力自强不息凭借残疾之身练就绝世武功而成为四大恶人之首。而我竟能和传说中的一代首恶一样拥有此等际遇,看来时来运转并非梦想!哈哈!一个字,爽!
  如果说,昨夜进卧室前对那位神秘的紫色美女一点信心也没有的话,那么经过一夜缠绵,我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当一个女孩毫无保留地对你展开她的身体,任你予取予求,自己则婉转承欢,百般逢迎,这就说明对你的印象那不是一般的好了。她是一个富家女这应当不会错的,但门当户对这件事儿早已是老黄历了,难道女王就必须得去找一位国王来结婚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难道本人就不是一个英俊潇洒年轻……稳重的大好青年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如此说来,我们之间将展开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我则会义无返顾地将它进行到底,结婚生子,长相厢守,终老一生。我说过的,这是我的梦想。
  有的兄弟可能已经在心里问了:你不知道她的电话,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联系啊?仍去ce守株待兔吗?嘿嘿,不用了,本人早有准备,昨天夜里和她唱完“二人转”后,(注:“二人转”是一哥们的自创保健品品牌,其当于被某人抢注的“中央一套”)我趁着去卫生间的时候,放了张名片在她的手包里。主动找她多没面子啊,我要等着她来找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她的电话就会打过来的,我绝对有信心!不信?那就等着瞧好了。
  阳光灿烂,春色贻人。公元2006年4月17日。周一。早上九时正。我坐在a市创世纪大厦十六楼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策略部开放式办公区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打开电脑,下载洪宇公司的仁健牌自动净水机的产品图片及说明书的同时致电给游不离,“我,好没?”
  游不离是创意部的平面设计师,在a市的平面设计师中堪称鬼才。工作上,我们合作经年,彼此感觉很好。私底下,是我在公司里唯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话少,别人多说话他也烦,因此,我和他说话基本上是简洁到少一个字就要听不懂的程度。
  “嗯。”他说。
  “十分钟后去取。”我说的是a市纯美服饰公司新生产的一个女性束身内衣品牌的上市策划案,方案已经提上去了,东家还算满意,根据产品特点与述求,要先看到一批真对不同媒体的平面,因为是我的案子,游不离当仁不让。
  “凡凡,俺要完蛋拉。”声音在身后,是磨磨。
  “怎么了?”我并未回头,按下打印机的开关,开始打印上周已经写完的美国蓝箭公司蓝箭牌油漆的国内推广方案,已经约了蓝箭公司的代表下午2点钟见面,这份方案打印完毕后我将先送去给副总经理兼策略部总监东森先生过目,然后就可以向蓝箭公司提案了。
  “安悦纸业的那个三十秒的文案被彻底枪毙了,连个修改的余地都没有,这可咋整啊?俺真地要疯了!”我转头,看到痛苦地趴在了我办公区的隔断上的石其模。吉林人,与我同岁,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资深文案。与游不离相反,此人以话多善现著称,人称“磨磨”。
  “他们怎么说?”这个案子已经做了近一个月了,比较棘手,进展迟缓,策划案刚刚通过,宣传文案已是几易其稿了。
  “安悦的那个姓庄的老女人是不是有什么病啊?俺看最起码也是个更年期提前,她说文案的冲击力不够,太平了。”磨磨用手锤打着隔断,做无比痛苦状,“她还想要咋样地冲击力啊,‘安安卫生巾,环型翼,不侧漏,伴你安心每一天’!多好的文案啊,凡凡你说,她还想怎么有冲击力昂?也许那个恶女人总是希望“冲击”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我笑了。对面隔断里的方宁,一个刚进公司不久的大学生妹妹也在偷偷地笑。
  “那怎么办?”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近四十,高大丰满,精明干练的女人形象,安悦公司企划部主任庄红叶,一个难缠的女人。
  “推翻重来,周四下班前交稿。佛主啊菩萨,真主啊安拉,耶酥基督,穆罕默德,满天神佛们,谁来救救俺啊,俺承诺一个月不泡妞还不成吗?”
  “呵呵……”对面的宁宁终于笑出声来。
  洪宇公司的仁健牌自动净水机的产品图片和说明书此时已经下载完毕,我拿起笔在便笺上写下它所存的服务器的子目录名后扯下,起身离开座位。十分钟已到,我要去游不离处拿稿并把这张纸交给他。
  “凡凡,你真的不管我,这么狠心?!”磨磨上前抓住我的手,目光中带着哀求,我知道那是装的,以他的水平,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这家伙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存心来博取善良纯真mm地同情、逗对面那个留着一头齐耳短发、长相俊俏的名叫方宁的女孩开心的。
  看到他这样,我低头略一沉吟,然后郑重地对他说道:“磨磨,兄弟一场,我怎么会不帮你呢?虽然我没你文笔好,不能帮你写,但我可以告诉你广告界的一个强人是怎样写出一个关于卫生巾的案子的。”
  “他咋整的?”磨磨的眼睛张大了。
  “他亲身体验,把卫生巾灌上水,垫了一周。”
  磨磨愣了一下,当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走开了,留下他在那里张牙舞爪:“好你任一凡昂,你这个没良心的,给俺出这种缺德地损招,你还是兄弟吗你……”
  对面的小女孩哈哈大笑了。

[ 本帖最后由 =|HERO|=QDsuper 于 2007-1-5 13:09 编辑 ]

=|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08:18

我快步穿越世纪畅想宽敞的公共办公区,向游不离的设计室走去。像一部巨大的机器开动起来,放眼看去,每一个人都是这机器中的一个个组装在一起的零件,此时此刻都在忙碌着。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广告业是一个需要智慧、敏锐、务实又必须时刻充盈着奇思妙想的行业。这个行业里,像工作的挑战性一样,人员的流动性也是巨大的,一般来说,在一家广告公司作两年以上那基本上就算得上是元老了。我是大学毕业后进入这个公司的,在此已经有四年的工龄。
  这个在a市名振一方的本土4a广告公司供职至今既没被淘汰,但也未获得升迁。这其中的原因我深深明白。没有被淘汰掉是因为在这个公司里,我虽然不是最有才华的,也不敢说是效率最高的,但我的综合能力却是有目共睹的,很多基本的策划方案都出自于我的手,虽然到最后往往会被改得面目皆非,但最起码上层的领导们知道我是一个能干活儿的人,而这种人,是哪儿都需要的。
  未获得升迁就简单了,像我这样一个只希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打小报告、不拉帮结派、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人是不会被哪位领导欣赏的,由其在这种人比猴精、办公室政治大行其道的大公司。
  我也乐得如此。一直认为自己基本上属于那种“心不化妆”的人,觉得人活着还是真实点儿、本色点儿好,那种阿谀拍马、巧诈钻营的恶心事我做不来。人生短暂,又何苦让自己不快乐呢?
  游不离拥有自己的独立设计室,这在世纪畅想的设计师里算是很高的待遇了。在创世纪大厦里这个寸土寸金的高档写字楼中,只有经理级别的人物才可以有独立的办公空间。但公司领导给他安排单独的房间,不仅是因为他的水平与才华。虽然游不离平面设计方面的造诣在a市的广告界颇有些名气,但并不足以使他赢得如此待遇,只所以这样了,更是因为此人常常在工作时间做出一些超出人们想象的匪夷所思的举动来。比如有椅子不坐坐地下;两眼呆望着一个人出神,直到对方手心冒汗、两腿打颤;趴在电脑旁长时间睡眠并打呼噜。有一次,他突然在办公室的墙边拿大顶,衣服沉下来,露出了结实的肚皮和两条毛腿,这种奇观足足延续了15分钟,引得全公司的人都来看光景。自从那以后,当时的总经理陈起就给他分配了一个独立的房间。这样安置后,游不离与办公室的同仁们终于互不影响,各得其所。
  看到我来,游不离把打印好的几张彩喷纸递给我,我一张张看着,绽开笑容。画面上着内衣的女人在紫色及黑色的背景下散发出神秘、诱惑、唯美的气息,看着令人怦然心动。把深紫和黑色用做内衣平面的主色调是绝无仅有的,想法不能说不大胆。但做出来的这些设计却非常符合此款产品的气质与述求,这会让所有看到它的女人们口水直流吧,鬼才就是鬼才!
  不需要赞美,对游不离来说那些都是多余的,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我把便笺递给他,“这个你看下先,过过火。”
  “嗯。……咦?……你好象有好事儿?”这家伙眼睛好毒!
  “……也不是了,现在忙,有时间再和你说,走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我拿了蓝箭公司的推广案直奔副总兼策划总监东森的房间。下午就要提案了,必须抓紧时间。因为这个东森是个喜欢指手画脚的家伙,而且根本不重视你的意见,因此,他指出的地方必须及时修改,不然就等着担责任吧。但最令人郁闷的是他在策划案上所修改的东西往往让人无法理解,甚至莫名其妙,在我看来那些修改很多时候简直是在扼杀完美的方案。
  虽然不信服但我从来都只是把这种怀疑深深埋在心里。美国耶鲁大学的经济学、广告学的双料博士、正宗的海归,副总级别,因为总经理病休,现在更是牵头主持工作,权威岂是我这种小角色所能冒犯的?
  敲门。听到里面说comein。办公室里有两个人,东森双手交插在胸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对面是客服部经理徐曼莉。
  “什么事儿?”东森头微向后仰,神态踞傲。如果你看到过他迎接集团老总叶双城时的表情,你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典型的对上拍对下踩,我强烈鄙视他!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夹缝里求生存非我辈所愿,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这个世界的铁率!
  “秦总(东森姓秦),蓝箭公司的推广案已经做好了,他们的中国区首席代表哈里先生将在今天下午二点到公司听取提案,您是不是先看一下?”我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东森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像没有看见那份提案般,微闭了眼睛又张开,说道:“今天我很忙,蓝箭公司的这个planningcase(提案)我就不看了,你直接拿去见哈里先生吧;我已经在蓝箭公司下了不少功夫,徐经理也做了很多功课,所以,现在提案是关键,你不要搞砸了知道吗?”他的嗓音有些尖锐,声音稍微大点就像是在喊话,声音小了则有些娘娘腔。
  “……”我无语,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如果这笔生意没签下来就唯我是问。
  东森三十岁出头,穿瓦伦蒂诺,喷古龙水,一头乌亮的头发扎在脑后,身材高大,相貌俊朗。但此时我却只想一拳砸在他精致的鼻子上。
  恶梦在继续。“小任啊,我可和你说呀,哈里先生可是个中国通哟,下午提案的时候,你可一定要认真点喔,争取让他满意ok?”徐曼莉嗲声嗲气的声音中带着自上而下的优越感,每句话后面的噢呀哈哇更是让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公司的业绩月月在下滑,说明业务很难作嘛,找到这样一个客户真的不容易呢。我另有重要的事儿,下午的提案会就不参加了,记得替我向哈里先生问个好哟。”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妖媚女人,眉目间颇有些风情,胸前波涛汹涌。据说对付男人很有一套,人称jj杀手。她与东森的关系暧昧是公司里人所皆知的秘密。
干!我在心里说。
  “没什么问题你就先出去吧,我和徐经理还有点事儿。”东森下了逐客令,我沉默着,拿起提案,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刚坐下,磨磨就过来了。
  “凡凡,你知道了吗?”看着这小子脸上的青春痘都发红了,就知道他现在处于兴奋之中。
  “什么事儿?”我迷惑。
  “公司新上任了一位总经理。”磨磨是公司的消息灵通人士,这家伙没事喜欢到处流窜,又是天生的大嘴巴,心里装不下事儿,但绝对好人一个,公司里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我笑了,“磨磨,看你弄得,紧张兮兮的,我当什么事儿呢,这不很正常吗?跟我们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咱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吧。”
  “这次这个不同……”磨磨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宁宁,然后压低身子,靠近我小声说:“这位总经理来历非比寻常啊,你猜他是谁?”
  “你叔叔?”
  “不是。”
  “……你大姨妈?”
  “滚!她是集团老总叶双城的大女儿,名叫叶琳。”
  “听说过,她不是在英国留学吗?”
  “嗯,不过前些日子回来了。”
  “女承父业,天经地仪啊。”
  磨磨声音更小:“据说是一位绝色美女!……而且未婚!”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目光扫过对面。
  “啊,你小子是不是动了什么贼心啊昂……”
  “嘘……你丫小声点!”磨磨咬牙道。
  “嘻嘻……行,小子,上吧,哥们支持你,等你当上了董事长的乘龙快婿,别眼睛长在了头顶上,不认识哥们儿了就成。”可据我对他的了解,磨磨嘴上练得比谁都强,可真的和女孩接触上,他立马变成一滩烂泥般扶不上墙,典型的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中的侏儒。在泡妞方面,我、磨磨、游不离三个人中,最强的却是话最少的游不离!
  “不不不,谁都有机会,嘿嘿,都有。”说完这句,他扫了一眼对面的方宁,迈着方步走了。
  中午吃过盒饭,时间大约是一点半左右,我正在脑海中完善着提案细节,办公区忽然吵杂起来,座位上的人都起身向门口望着,“来了来了”有人小声说。我站起身来,看到东森、徐曼莉、办公室主任钱娟、市场调研部主任郑少华、媒介部主任李卫东、公关部经理曹丽丽等一大帮人簇拥着一个女孩走进了公司钢化玻璃大门,并竟直沿着过道向里侧的总经理办公室方向走过来。我说走过来是因为我的工位在办公区的里侧,是去总经理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我这才知道东森和徐曼莉为什么不参加蓝箭公司的提案会了,原来是因为新任总经理第一天上班。
  东森满面堆笑,一脸的谄媚,哈着腰陪在女孩旁边,边走边向她说着什么。这个二十四、五岁年纪的女孩无疑就是新任总经理叶琳了。别说,是很漂亮!头发高高地盘起,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项;脸上略施脂粉,神态高雅庄重;一套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纯黑色的套装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白色珠光丝袜,一双款式精巧别致的黑色高跟皮鞋,手中拎着黑色的手包,整个人看上去干练挺拔又妩媚动人。
  越来越近了……咦?这个女孩好像在哪儿见过的?……啊?!她她她……她不就是那个神秘的紫色女郎吗?怎么可能?!我下意识地用手搓了下眼睛,她已经走到离我仅有3米的地方了。是她!就是她!绝对是她!怎么说来着?对了,梦里寻她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竟到了眼前!
  此时,她也看到了我,于是,像两个互相寻找了千年的恋人般,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 本帖最后由 =|HERO|=QDsuper 于 2007-1-5 13:10 编辑 ]

=|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08:23

第一卷 第四章 提案失败
心脏在这一秒钟停跳。
  说心里话,我的惊讶大于欢喜。试想一下,前天和你在床上缠绵的陌生女人,今天就成了你的上司、老板,甚至今后的职业生涯都和她息息相关,这个转变也忒大了点。一时间没法适应。
  我不想她看着我一直呆呆的样子,所以想挤出个微笑给她,但时间太短了,我没有完成这个动作。三秒钟左右的时间,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我。通过我的身边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我刮鼻子。苦笑了一下。是忘了我长什么样了,没认出来?不可能,我曾经在她的包里放过名片的,她知道我在这个公司工作,不可能认不出我来。许是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打招呼吧?嗯,应该是这个原因。可为何感觉她在看向我的眼神里好像有一丝隐隐的冷漠呢……
  际遇真的是奇妙的东西,甚至有时会让人有不真实的感觉。
  不管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快二点了,还是先把自己的事儿做完是正招。我摇摇头,甩开这些纷繁的思绪,快速整理好相关的资料,站起身对对面的方宁说:“方宁,你也一起去听听吧。”
  “啊?太好了。”对面的方宁欢喜地站起来,“谢谢你啊任哥。”
  做广告策划的,必须经常参加提案会,多接触客户才可以迅速成长的。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不然,任凭你策划书写得再好,方案再完善,临门一脚踢不好,也不会得到客户的认可,这样一来,你辛辛苦苦写成的方案也许就白费了。方宁大学毕业不久,没什么实际工作经验,这方面正需要提高。虽然来公司的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是个善良温和、善解人意的姑娘。所以,平时如果有提案会,方便的时候我都会叫是她一起去。在这个人情薄如纸是社会里,在这个人人都怕教会徒弟饿老师傅公司,能这样做的人不多,我看得出她对我心存感激。
  在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坐下没多久,美国蓝箭公司代表哈里先生一行三人在前台小姐的引领下来到了会议室。
  我和方宁站起来迎接,握手,互致问候后,在会议桌的两侧坐下来。
  哈里先生是一个长着鹰勾鼻的一头银发的中年白人,五十多岁年纪,大腹翩翩,目光锐利,看上去很精明。
  另外两位一个其中一位是金发碧眼、肌肤如雪的西方美女,名叫瑞丝,是哈里先生的秘书。另一位是一个三十多岁,相貌平平,目光阴沉的中国男人,叫张亚特,我想他应该是哈里先生的翻译。
  等大家都坐好后,方宁主动站起来,把我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三人,之后我问哈里先生是否可以开始。他点点头。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提案。
  在我提案的过程中,哈里先生一直在认真地倾听,偶尔在自己听不懂的地方,才会让我停下来,请张亚特用英文译一遍。我这才发现徐曼莉所言无虚,就冲着哈里的中文水平,叫他中国通并不为过。
  等我把所有的方案讲解完毕后,哈里先生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支雪茄,在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后点燃吸了起来。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一时间有些冷场。
  沉闷的气氛在提案会上是要不得的,会让将在未来指挥千军万马的作战计划般的商业推广案蒙上悲观的阴影。我和方宁相互看了一眼,她明白我的意思,于是微笑着说:“哈里先生,这些天我一直访问贵公司的网站,美国蓝箭公司不愧是世界知名的油漆生产商,不论从产品的科技含量、生产规模还是环保理念都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能够和蓝箭这样的知名公司合作我们深感荣幸,听过了任一凡先生所做的产品及品牌推广方案,您及您的同事有什么看法和问题,可以说一下吗?”
  听方宁说完,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提案会只有我们俩个人,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那就难受了,客户会认为提案是没有经过公司的认真研究做出的,或者是认为根本就是对自己不够重视。因此,这种配合在此时显得尤为珍贵。看到我注视她,方宁也笑盈盈地回望了我一眼。
  其实,我在哈里先生进入会议室里坐下来开始听取提案后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快,我担心他的这种不快会给提案会带来恶果。这次的提案会本来副总兼总监东森、客户服务部经理徐曼莉包括市场调研部的经理郑少华都应该参加的,而现在却只有我和年轻的方宁两个人。
  迎接总经理就那么重要吗?比开提案会重要吗?分明就是拍马屁嘛。
  哈里先生拿烟的右臂架在抱在胸前的左臂上,慢条丝理地吸着雪茄,听完方宁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请问任先生,这份推广方案是您做的吗?您在公司里是什么职位?”他的中文说得非常流利,带着美式英文的腔调,语气中的不悦傻瓜都听得出来。
  一头黑线。终于,我的担心被证实了,这个美国人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面对这样的客户,即使你的方案再好,得到认可的机会也是很渺茫的。而此时我已无能为力了。
  “哈里先生,我是本公司策略部的策划员,这份方案是我基于市场调研部同仁提供的相关数据做出的。”
  “噢,那这位方小姐呢?”
  “……她也是本公司的策划员。”其实方宁目前只能算是一位实习员工。
  哈里先生听完我的回答,不再说话,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任先生,请问你,为什么你觉得我们的产品目前不适合在整个大陆地区全面铺开而是先在少数城市推广。您知不知道这样的话我们的销售会完全达不到预期的目标?”哈里先生的随行之一张亚特说话了,语气咄咄逼人。从他提出的问题来看,我知道这个人绝不仅是哈里先生的翻译那么简单。其实也无所谓了,在这种场合,来自客户方的每一个提问都必须认真回答。
  “是这样的,张先生,”我身体微微前倾,“据我们了解,蓝箭公司的箭牌建筑外墙漆及室内装饰漆是漆业家族中比较高档的产品,在欧洲、美洲、澳洲及一些发达的国家和地区都颇有知名度。但我认为它在进入中国市场的时候,不易全面铺开而适合先在少数城市推广的理由基本上有三条。第一是箭牌油漆的品牌号召力不足。箭牌油漆进入中国的时间太短了,缺乏品牌的积淀。这样一来,消费者在购买时会对其缺乏必要的信心,因为像油漆这种建筑装饰材料必须经过时间的检验才可以赢得消费者的信赖。而如果在产品的知名度及美誉度都没有的情况下全面铺开推广,势必要投放大量的广告,而这笔广告费用是巨大的,这样一来,贵公司在大陆市场将经历一段投入大大超越产出的时期。而那些广告费,有一大半将是浪费掉的,没有起到其应有的效果;第二是产品价格较高。箭牌油漆属于高档油漆产品,因此,在人口众多、人均gdp低的发展中国家中国,消费群体反而有限而集中,这样,如果前期先在消费群体较集中的城市和地区推广,然后再以这些城市为中心向四周拓展,应该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第三是它将受到其它同级别品牌的阻击。目前大陆的高档油漆市场并非是真空状态,相反已经是群雄逐鹿了,这一点想必哈里先生比我更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新的品牌的切入最适合于稳扎稳打,而决不可冒然突进,因为虽然蓝箭公司是一家很有实力的跨国企业,但多乐士、清越、美丽家这些公司也不弱,而最关键的是这些品牌有知名度,有销售渠道,有固定的客户群体,它们不会把本属于自己的蛋糕,拱手让给别人的。”
  我把握着语音与节奏,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方宁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哈里先生手夹着雪茄沉思着,瑞丝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而张亚特则目光冷峻一直盯着我。
  “那么,你认为箭牌油漆在中国全面打开市场需要多长时间?”张亚特问了第二个问题。
  说实话,这是作为一个策略人员最不喜欢回答的问题类型,因为类似这样的预测总是有着很强的不确定性,因为需要多种因素同时作用才可能达至目标,一个环节出了岔子就可能会影响全局。但他既然问出来了,我就需要回答。
  “如果方法正确,措施得当,宣传到位,大约需要经历三到五年的时间。”我沉吟了一下,根据这些年的从业经验,给出了一个推测出来的结论。而这,并不能算是策划推广方案的内容。
  “什么?三到五年?那我们还有找你们干什么?真是的,你这也叫推广方案吗?开什么玩笑!”听我说完,张亚特勃然大怒,竟直接开口斥责。我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哈里先生,和这样一个没什么水准的小策划员看来也没什么好谈的”,张亚特看到我这种表情,原本发怒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紧接着转为厌恶,扭过头,用英文对哈里先生说道:“我和这家的客服部的徐经理及副总东森先生都很熟的,回去后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请他们再派几位资深的策划人重新规划我们的推广方案,我看今天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好了,您看呢?”
  也许他认为我听不懂,或许是根本不在乎我的反应,话说得非常无理,这样的客户也实在是不多见,我虽然自认养气的功夫可以,但也被他的这番话着实气到了。tmd小人哪儿都有,看来东森和徐曼莉所谓的下了不少功夫的,就是这个家伙了,真是物以类聚啊。
  哈里先生听完张亚特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熄了雪茄放进口袋,推开椅子站起来。这样很好,快走,省得惹老子生气,我在心里说,也随之站了起来,
  张亚特在前,接着是瑞丝,哈里先生走在最后面,出乎我的意料的是,走了几步后,哈里先生停下来转头看了看我,并微微点了点头。
  我虽然有些迷惑,但也不能不给他面子,于是同样也以点头致意。
  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我知道,我的麻烦快要来了,不出所料,下午四点左右,王欢,东森的新一任秘书来叫我,说东森要我到他的办公室去,我点头对她说我知道了。东森换秘书的频率之高令人咋舌,对他这种超级色狼型的人来说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我反而有点同情这个女孩,不知道她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多久。
  敲门,听到comein,我推开门走进东森的办公室。
  看到我进来,东森腾地从那张巨大办公桌后面的豪华皮椅上站起来,瞪着眼睛,半握拳的手“笃笃笃”敲打着办公桌,“你怎么搞的?嗯?叫你别搞砸了别搞砸了,你还是给我搞砸了。你知道这个案子如果接不下来公司会有多少损失吗?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嗯?”尖锐的声音,竟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知道是这个结果,以前已经有过多次了,如果提案成功,那功劳是他的,因为他是总监嘛,把关指导,画龙点睛;如果不成功,那铁定就是你个人的原因,就等着挨批吧。也正是因为这个,曾经和我一同供事于世纪畅想的几个非常有才华的广告策划人,在东森来了之后,被他气走逼走挤走了。现在公司人才可以说是青黄不接,不然,像方宁这样的刚大学毕业的小女孩无论如何也不能坐在这个部门里的,策划人得是在方方面面都有所涉猎的全才,没有实际经验根本玩不转。
  也可以说正是人才大量流失的这个原因,导致公司的业绩每况愈下,业务越来越少,已经是处在亏损的状态,人心浮动。这样,叶总的女儿来公司任总经理就顺理成章了。
  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当东森如此咆哮的时候,我还是气得直打哆嗦,我扭过头,看着依墙摆放的书柜里的书籍,用牙齿咬住舌头,怕自己一激动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暂时不想和他闹得太僵。我知道东森不能把我怎么样,因为公司策略部里能干活的人已经不多了,他这样也只是为了泄私愤耍威风,大不了再扣些钱罢了。
  其实,我也不必忍受东森这种鸟气的,曾经和我在公司一起供职、后来因为东森的原因跳槽到a市的另一家4a广告公司灵智国际的杜元朗现在已经是那里的创意总监了,几次邀请我过去。但世纪畅想毕竟是我已经供职了四年的公司,他培养了我,让我在这里成长并羽翼丰满。前任总经理陈起对我很好,而创世纪集团的叶双城叶总更是传奇人物,三十年前赤手空拳,白手起身,硬是在a市创建了创世纪这个商业帝国。虽然见他的次数不多,但他那种谦和与气度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把他当成自己的偶像。再说公司里还有游不离、磨磨这些好兄弟,好朋友,毕竟是有感情的,真的舍不得。所以,面对这种非人的折磨,我选择忍了。
  “说吧,这个case你怎么解释?嗯?怎么解释?”看到我不说话,他的声音反而低了下来。
  “……”
  “你到是说话呀?嗯?你哑了?”他急了。
  “呼……”,这口气我可憋的时间够长的,转过头来,我平静是看着他,“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水平做的提案,如果客户不喜欢,那也许是因为我的水平太低,达不到客户的要求,请你另外安排人做好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竟一时语塞,一会儿,他慢慢从班台后面走出来,在室内来回踱了几步,之后停在我面前,“刚才蓝箭公司的副总mr.张打来了电话,对你的提案非常不满意,你的提案竟然和他的蓝箭公司在中国的发展规划背道而驰。之前他曾经向徐经理透露过这个思路,徐经理也不会没有告诉你吧?”他看着我。
  “徐经理告诉我了。”那个大胸女人是和说过这样的话,但我根本就当她放了个屁,如果谁都来指手画脚一番,那本公子岂不成了出稿的傀儡?
  “那你为什么不按照对方的意思,竟然自作主张?我也不用瞒你,这个张亚特是我和徐经理费了好多力气、下了很大的本钱才搞定了的,只要是推广计划的提案和他的思路相符,就一定可以通过。所以,你抓紧时间把提案改一改,我约他们来重新开会,提案成功了,会记着你的功劳的,ok?”这家伙的表情和语调变得真快,刚才还是狂风暴雨,可转眼成了和风细语,他不去改行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从他的话中我得知,那个张亚特原来是蓝箭公司大陆区的二号人物。
  “秦总,对不起,我想我做不到。我们是为客户服务的,必须把客户的利益当成自己的利益去维护,这不需要我说。蓝箭公司的这个案子我是经过了深入调查、认真研究的,所有细节都经过深思熟虑,我认为只有这个提案才可以帮助蓝箭公司很好地打开中国市场。如果您想修改,那么您请便。”我虽然怕这怕那,但我也有我坚持的原则,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任一凡,你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谁!”东森的声音又突然大了起来,“再好的提案如果通不过那就是一坨kaushi,kaushi懂吗?狗屎!”这家伙总喜欢在话里时不时地加一两个英文词,好像不这样不足以显示其的海归身份,因为这个,磨磨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假洋鬼子。“如果你不修改case到mr.张满意,”此时东森的右手指颤点着,“那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妈的,大不了不干了,老子还不伺候丫的了。
  看到我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东森倒先沉不住气了,竟然柔声说道:“一凡,你也知道我一向是看好你的,这两年来我开除了不少人,但对你始终是信任的,”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我继续说道:“但你也要配合我啊。今天,新任总经理叶小姐刚刚到任,她可是集团老总叶双城的宝贝女儿,是公司绝对的rulers(统治者)。刚才我还在她的办公室里和她说了与蓝箭公司的这个case,怎么知道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你说,接下来你让我怎么和她交待呢?”
  我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但仍不说话,不是我这个人“面”,而是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你怎么交待是你的事儿,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看到我仍不说话,东森好像彻底失望了,他绕过班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啪地一声把原来手里拿着的笔扔到桌上,“如果你不修改提案,那明天你就自己去和叶总解释这件事吧。不过后果怎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也没法帮你,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understand(明白吗)?”
  哼,我心想,你如果知道我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嘿嘿,东森啊东森,你可能做梦也想不到,总经理叶琳小姐几天前曾经和本公子春风一度吧。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叶琳就算是不满意这个案子搞成这样,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吧?也许她见到我一高兴还发给我一把上方宝剑呢,到时候看你还敢这么踩我?!
  “好吧,明天我会和叶总说的。”底气十足地说完,我转身出了东森的办公室,留下他一个人在老板椅上发呆。
第一卷 第五章 可惜没有
从东森办公室里出来,我向走廊里面的总经理办公室望过去,从张开的百叶窗可以看到叶琳正在和办公室主任钱娟谈话。
  我从来都不是那种想系着裙带关系谋取利益的人,刚才在东森办公室里之所以会那么想,实在是因为那一夜的感觉太美妙了,而且,我断定她也会和我的感受一致。过来人都知道,那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再说她也没理由那么做。可是,当叶琳发现与她的一夜情的对象竟然是她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时,会怎么样呢?仍会是那种兴奋的感觉吗?也许……会羞于提起吧?想到这里,今天看见叶琳时她那冷漠的眼神竟不自觉的在眼前一闪而过……
  “任哥,是挨批了吗?”对面的方宁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噢,没什么,东森说提案与蓝箭公司的设想距离太大,对方不满意。”
  “那怎么办呢?”
  “要我修改,但我拒绝了,接下来怎么办不知道,也许会换人重做吧。”我无所谓地说道。
  “那……新来的叶总会不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呢?蓝箭公司的这个案子是她来上班后公司的第一笔业务,下午中层在她的办公室里开会的时候,几位经理都说了这件事儿,而且认为成功的把握很大……”
  “谁告诉你这些的?”
  “……听石其模说的。”方宁的脸红了。
  这小子对美女没事献殷勤的功夫,简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真是服了他了。
  “方宁,谢谢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看着她,微笑着向她点点头。
  “你回来了?怎么样,假洋鬼子有没有找你麻烦?”是磨磨,走过来半边屁股倚坐在办公桌上。
  “你觉得呢?”
  “当然是找了,而且是大麻烦吧?听说jj杀手也在大发脾气。这下可有你好看的了。”磨磨忧心忡忡。
  看他这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磨磨,”我看着他笑了,“你最好快去找块安安卫生巾灌水垫上,安悦公司的文案不赶紧弄好,我看你会死的比谁都难看。”
  “嘿,你小子真行啊,这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他看着我像看外星人,“据说咱们的美女总经理最近可能会对公司进行大换血,说不定因为这个案子,你就变成了公司第一个走路的了。”
  “你听谁说的?”
  “办公室钱姐。”他趴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
  “是该换换血了。”我点点头,这非常有可能。从公司最近两年的运行来看,绝对是该动动大手术,改革一下的时候了。
  “磨磨,我如果真的被公司开了,你不要哭,要化悲痛……”
  “凡凡,你丫别贫了,”没等我说完,磨磨打断我,“真的,你打算咋办?”
  “不知道,东森让我按照蓝箭方面的意思修改方案,我拒绝了,所以,让我明天直接去和叶总解释。”
  “如果到时候叶总也坚持让你修改呢?”
  “……”我沉默了,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凡凡,你把那个案子的资料给我好吗?我来弄弄。至今为止还没做过策划案呢,手一直很痒,想来一定是很好玩的。”磨磨忽然轻松地说道。
  友情总是让人感动。只是这种感动无须表现出来。“磨磨,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修改自己做好的方案的?没有。原因很简单,我出的案子不是为了交差,而是认真做功课后得出的结论。领导改是领导的事儿,要改也是东森他们找人改。如果上面真的因为这件事开除我,那我无话可说,这样的公司在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平静地说。
  “kao,你小子还真够犟的,有个性!基本上来说俺还是比较欣赏的,真要是待不下去了,大不了我和离离跟你一块走。不过,别怪兄弟没提醒你,”他俯下身,接着小声说道:“明天见领导的时候,一定记得先把牛b还给牛。”
  “哈哈……”我笑着在他的腿上擂了一拳,“你给我滚!”
  从磨磨离开到下班,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没有再离开。说实话,内心里一直期望着那个紫色的美女叶琳能叫我过去,台词我都设计好了,她看到我之后说:“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形式见第二面。”我说:“是的,你不觉得缘分这东西很神奇吗?”她说:“是很神奇呀,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这太好了。”我说:“是啊,不如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庆祝一下我们的重逢。”……
  可惜没有。只是对面的女孩方宁偶尔会和我说上一两句话,从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上可以听得出,我和磨磨说的话她基本上都听见了。
  下班的时候磨磨给我打了电话,说和游不离出去吃饭,还有办公室主任钱娟、媒介部主任李卫东,让我也一起。我知道这肯定是磨磨找他们出来以了解更多的关于新任总经理叶琳情况及未来公司动态的。只是我对这种饭局缺乏兴趣,推掉了。磨磨知道我的脾气,也没有坚持。
  回到家,先做饭。
  虽然我单身,但与很多一个人生活的年轻人比,在饮食上还算是比较注意的。就是下一碗面,我也会认真做得尽量好吃并有营养。男人大丈夫处世,要对自己要狠一点,这我非常赞同;但一定要对自己的肚子好一点,这也是我的原则。
  先切好葱沫、姜丝、香菜和西红柿,准备好面条、鸡蛋及调料,然后点火放上锅,倒油浇热,用葱沫和姜丝爆锅后,将切好的西红柿放入炒熟,加入开水。开锅后将面下入,再开后打入两个荷包蛋。小火煮熟,用勺将浮于锅表面的白沫打出。加入盐、鸡精等调味料出锅,用大号汤碗盛好,洒上香菜沫,再淋上点香油。打开冰箱,拿出一块酱牛肉,顶丝切好装盘。这就是我今天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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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08:27

第一卷 第六章 无地自容
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我举起手,迟疑着敲门。
  “请进。”熟悉的声音。
  握住门把手,我缓缓将它推开,同一个女人,在不同的门里,两种心情,差别巨大。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扶案写字,甚至没有抬头,只简单地说了声:“坐。”我走到她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开始摸鼻子。
  她一直低着头,好像在写什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握着笔的纤细手指的关节处已经有些发白了。
  曾经和自己疯狂缠绵的女人,两天后竟成了自己的上司,现在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而自己却是以员工的身份在等待着她训话。说实在的,打破了头我也想不到这种事儿会发生在我身上。
  好一会儿,她好像终于写完了,抬起头,我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她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恢复了,那是一个标准的上司看下属的目光。居高凌下,又谦和有礼。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我只能在心中赞叹,有几个人可以做得到?因为我自己已经窘得一塌糊涂了。我猜到现在为止,我的鼻子可能已经被我刮红了。
  “你是任一凡?”她问道。
  晕了,所有不好的预感随着她的这个问句得到了证实。那是第一次在办公区看到她冷漠的眼神时就已经有的预感,自己一直不肯去正视的预感。与此同时,所有美丽的梦想也随之破碎。我知道,她这等于是在告诉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非常滑稽可笑。被她耍了。
  “是的。”我说。有些比赛,明知道败了也要玩下去,这是游戏规则,你身不由已。
  “听说你做的美国蓝箭公司的大陆地区产品推广方案被客户否决了,是吗?”
  “是的。”
  “在你做那个提案之前,客户服务部徐曼莉经理告诉过你客户的一些要求,你好像并没有按照客户的意思去做,是吗?”
  “是的。”
  “为什么呢?”只回答了三个简单的‘是的’,我看到她漂亮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怒意。
  和那一夜的风情万种相比,现在的她看上去冷酷得像一个审判者。今天她仍是一身黑色,套裙换成了西裤,一样的精致高贵。衣着由紫色变成黑色,眼神也由朦胧羞怯变成凌厉冷漠。
  这是那个紫色的女人吗?眼前的这位只是一个完全职业化的冰冷的上司。但是,我又怎么可能会认错她呢?我的手曾经抚摸了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那种触感记忆由新;我的唇曾游弋在她的眼睛、嘴唇、脖项;我曾经强烈地进入她的身体……
  为什么?对了,她问为什么没有按照客户的意思去做提案。
  我该怎么回答她呢?像对东森那样,告诉她我认为自己是对的,只有自己的提案才可以帮助客户吗?和她也要这么说一遍吗?真是好笑,而且,她岂能相信呢?也许,她现在会认为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数、狂妄自大、专门会滥搞一夜情的花花公子吧。
  “小姐,您懂策划吗?”差一点,这种玩世不恭的痞子似的语言就要脱口而出。这样一来,我要做的可能就简单了——直接出门回自己的办公桌收拾东西走人。实际的情形是,只是喉咙动了动,我并没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我无论如何说不出狠话来,不管她究竟是不是认为我是那种人,我都无须向她证明什么。既然玩了,就要玩得起更要输得起。但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世纪畅想。我算得上是她的父亲叶双城叶董亲自招进公司的,叶家有恩于我,世纪畅想有恩于我。我不能那么浑。
  “徐经理告诉过我的那些客户的要求,在做提案时让我忘记了。”我语带落寞。
  “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能忘记呢?因为你的疏忽,可能会使公司蒙受很大的损失……”
  我低下头来沉默。我已无话可说。
  “秦副总说已经和蓝箭公司沟通好了,对方正在等着再一次的提案,说只要按照对方的意思做就可以了。我看过你的简历档案,你是公司元老级的员工了,相信你一定会以大局为重,把这次的提案做好。”她在做总结性的发言了,声音不急不徐,带着娓娓动听的冰冷,“对了,据说除了大的方针之外,对方对你所做提案的细节还是很欣赏的,这样,你在原来提案的基础上改动一下就可以了。”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心乱如麻。
  她不了解我,对她来说,按客户的要求修改提案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仪的事儿,也是一件简单事,所以才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是,她不知道这对我来说,在工作中坚持自己的观点,是信仰般的热忱与执着。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最强的、自己的案划案是最好的。所以,当有人试图修改我的策划案的时候,我能做的只是心疼地看着,由其像东森的那种改法,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肢解那么难受。但是,没有人可以让我按照别人的意志去改动自己完成的付出了心血的作品。从来没有人。这位新上任的美女总经理也不能。
  记得磨磨曾经问过我,如果是她让我改动自己的方案我怎么办?我并没有回答他,那是因为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办。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对不起叶总,那我做不到。”我抬起头看着她,我想,此时我眼中的坚决会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你是说你不肯修改那个提案吗?”她的惊怒中带着好奇。
  “是的,如果那份提案不能用,您可以再找别的同事另外做一份。”看着她,我平静地说道。
  她可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这么说,一时间竟然无语,脸几乎立刻红了,精致的胸部快速起伏着。
  对不起了,我心里说,不是因为你不认我,我就顶你拆你的台,男人的气度我还是有的。相反,你初开乍到,我愿意帮助你,无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这样。
  但这件事,涉及到我的自尊和信念,它们是我心中至高无上的神址,是我胸中的一口气,谁都别想抽走它们。因为如果失去这些,我可能只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不愧是大家闺秀,接下来她做的,还真的让我钦佩。
  很快地调整好了情绪,她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好吧,因为对方催得很急,下个周一就要求听提案,所以,我会安排别人重新做一份。你就不用管了。不过,你作为公司员工,工作疏忽在先,没有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拒绝领导安排在后,无视业务进展要求。因此,必须接受公司对你的处罚。至于是什么样的处罚,下周开全体员工大会的时候我会公布,你先出去吧。”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所谓处罚,最严厉的也无非就是开除了。我站起来,向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拉住门柄的时候,我的动作慢了下来。说实话,我还没完全死心,也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默默地离去。我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在说:任一凡,不要轻易放弃,无论如何也要再做一次努力!真的,那个夜晚太美好了,虽然现在飘渺得像几千年以前发生的事儿,但我还是要试一试,因为,我是一个相信奇迹的孩子。于是,在握住门把手的一瞬间,我猛然转过身,直盯着她,沉声说道:“叶总,你不觉得在哪儿见过我吗?”这种超级傻b的话竟然脱口而出了。
  天!你不知道说完这句话我有多后悔,我简直是疯了,这分明就是在自取其辱!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她只抬头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眼睛带着冷漠的深紫色,像一泓深潭。随即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拉开门出去,然后小心地关好。往自己工位走的同时,我伸出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越想越羞愧,越想越窝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任一凡呀任一凡,你可真是yy出水平来了,典型的给个笑脸当爱情的自作多情傻瓜型的。她什么人你什么人?嗯?一天到晚的痴心妄想,也不分分对象,还是老老实实地干你的活吧。
  我咬着牙心里发狠,以至于对面正在收拾东西的方宁关心地问我:“任哥,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啊?我这儿有体温计……”
  这种不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中午,中间磨磨来了一趟,问我情况如何。我没有说话,他也就明白了,史无前例地只叹了口气就走开了。中午下班时磨磨又过来了,还是不怎么说话,终于,期期艾艾地约方宁去吃麦当劳。方宁瞬时脸红了,偷偷看了看我,我笑了笑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活着急做,在公司吃盒饭,他们也就并着肩走出去。
  方宁今年大约二十二、三岁,身材娇小。磨磨则身形削瘦,有着一张眉目清秀的娃娃脸。两个人走在一起倒是挺相配的。
  叶琳也没有出去,盒饭来了的时候是钱娟拿进去给她的。方宁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下午就到总经理办公室上班了,以后这种事儿就需要方宁来做了。
  下午上班时,我的心态基本上恢复了,再怎么着也不能让这种事儿影响工作。不自夸地说,我算得上是一个敬业的人。
  开始工作。
  目前手头上除了那个蓝箭公司的推广案之外,还有就是正在进行中的纯美公司的欧瑞(束形)内衣及还没有开始操作的洪宇公司的仁健牌净水机。本来安悦公司的安安卫生巾的策划案也是我做出来的,只是被东森一通恶改给搞得面目全非,现在我也不愿意再管了。但现在广告文案工作落到了磨磨身上,所以仍然放心不下,时不时地问问进展情况。
  纯美公司欧瑞内衣的那组媒体平面昨天就发过去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我拨电话,接通了纯美公司企策部王艳虹。她告诉我说,经理正在和公司副总研究那些平面,老总出差还没有回来,可能还要等几天,让我等消息。与纯美公司的是一笔500万的合同,算是公司最近比较大数额的了。而两年前,这只能算是世纪畅想的一笔小生意。
  洪宇公司是a市一家新成立不久的高科技类型公司,他们生产的仁健牌净水机据说是采用高科技太空过滤技术,有了它就能够生产出可以直接饮用的富含负离子及各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的水来。可以广泛应用于家庭、食品及美容等一切需要用水的地方,市场前景极为广阔。
  洪宇公司的老总范进昌是一位大学教授,估计是受了国家鼓励将科技转化为生产力的影响,毅然弃教从商,成立了这家洪宇公司。等上门做功课的时候,在还没对净水机产生什么印象之前,就先感受到了范总大学教授的水平。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两个多小时,把仁健牌净水机讲得神奇到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地步,如天池圣水灵丹妙药。
  我看着他把一杯可乐倒进了净水机,流出了纯净的水,没有颜色,也没有杂质,口感也算不错,算是眼见为实。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只是广告从业人员,不是搞技术做鉴定的,因此,只要有国家工商机关有效的广告批文,我们的工作只是负责把它宣传好。
  但问题还是出来了,据范总介绍,洪宇公司虽然志向远大,但毕竟是刚成立的公司,募集的资金,经过开业前期的一翻折腾,产品成品出炉后,财政上已经是捉襟见肘,宣传推广方面可以说已经没有投入的实力了。
  东森明明知道这种情况,但还是叫我来了,不过是想卖个空人情给对方,这我太了解他了。从范总的口中我得知,东森和他曾经是一个学校校友。这不,净水机推向市场后,还没有宣传资料,让公司只先帮他们出一个销售时用的宣传单页,这个自然是不需要多少钱的。
  和洪宇公司事必亲躬的范总通过电话,敲定了宣传单页制作的一些细节,承诺明天给他看设计小样。
  之后我整理了这段时间工作方面的一些材料,收拾了办公桌内的抽屉及文件柜。把那些过时、作废的文件资料统统用碎纸机扎碎,用过的笔心、碎纸片也都清理进垃圾筒中。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心里升腾起一丝悲伤的情绪。经过蓝箭公司这件事,现在公司的高层叶琳和东森,都对我有很大的看法。说不定哪天就会被炒了鱿鱼。也罢,现在收拾好了,省得到时费劲。
  今天是周二,晚上去ce。在我的预留座位上喝着青啤发呆时,key过来了。举着酒瓶和我碰了一下,一起喝了一口。我沉默着用手去抓桌上的花生米吃。
  “不开心吗?”
  “没有……”
  “你骗不了我。……是不是因为那天那个美女啊?”我靠,现在的人怎么都那么敏感啊?服了!但是,好像被他给猜中了。
  “不能啊?如果算上今天你们也只不过认识了四、五天而已,就是甩你也不能那么麻利啊?”他接着又把自己的结论推翻了。
  “可是,如果说只是一夜情,你也不至于这样吧?”说完他看着我。我看桌子,吃花生米。
  “……弄不懂你。心情不好就不烦你了,想说的时候找我。”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key,对不起,我现在真的不想说。
  一会儿,音乐变了,是《不觉流水年长》。ce的音效好的出奇,这是key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好多旧事去再也不回
  提起来也许问那是谁
  为那多年前一滴眼底泪
  微笑……
  如今仍未忘
  为了你我寻找……
  同样的忧伤与激情,一样的粗犷与细腻,听这首歌,此刻的我竟又多了几分感慨和落寞。我仰头喝光了瓶中的液体。
  不知不觉中喝了很多,酒精的力量总是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就像是珍藏在你记忆深处的那些无法忘怀的往事,总是在你感觉孤寂、失落的时候拜访一样。当我头晕目眩,意识模糊的时候,脑海里竟出现陈青那张精巧的脸庞,清晰无比!
  小青,你在英伦还好吗?,虽然你已经不属于我了……也没有属于我的……但是,我,任一凡,你曾经的爱人,一个不名一文的普通男人,会永远默默地祝福你……

第一卷 第七章 冤假错案
接下来的这几天,我是在沉闷中度过的。
  蓝箭公司的方案,据说经过高层研究,交给公司的一位资深策划员、曾是几次参与集团房地产专项策划的“安居小组”的成员之一许仁峰操刀,重新做过。
  叶琳每天都会准时来到公司,然后几乎就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偶尔会到其它办公室去一下。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工作抱着极高的热情,且进入情况很快。听时不时过来和我说上几句的方宁说,她现在正在做全公司情况的摸底,公司每个部门的人员组成、福利待遇、工作效率、业务水平;公司最近两年来的业务情况、客户分布等等,都是她要详细掌握的内容。由其是对近两年来业绩下滑的原因,展开了认真细致的调查研究。经常看到一个部门的经理从她的办公室出来,另一位经理很快又进入。
  不过,这些天和我一样感到郁闷的应该是东森。因为业绩不太好的这两年,基本上正是他任策略部总监及副总的时候。东森是2004年年初经过猎头公司的推荐进入公司的,来之后担任策略部总监,半年后,因原来公司的老总陈起心脏病突发住进医院,集团决定任命他为世纪畅想的副总经理并在陈起总经理住院休养期间主持全面工作。应该说世纪畅想业绩不好,与他的领导有直接的关系。
  可以说这几天,进出叶琳办公室最频繁的就属他了。听方宁说,之前是东森主动到叶琳的办公室去,后来则不断地被叶琳叫进去,并时不时要求他带着各种统计数据的资料。他的秘书王欢几乎被他训斥的无所适从了,哭过好几次。方宁说得的时候还感觉奇怪着呢,说是刚开始秦总进总经理办公室时,总是满面春风,目光炯炯,风度翩翩的,后来,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了,再后来是皱着眉头,带着迟疑。我听了后直想笑。
  人在处于逆境的时候,往往会变得脆弱低调,谦和谨慎,而像东森这种平时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也不能免。也就是东森平时太不得人心、没有人缘儿了,当人们感觉到他可能很快会失宠后,自然而然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连平时一天恨不得去他办公室十几次的jj杀手徐曼莉也是如此,这样一来,东森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周五上班时,在公司门口遇到他,我故意慢走,谁知他竟然停下来等我并主动和我打招呼。因为平时他看到我总是会视若无物,而这一次的主动打招呼,几乎吓了我一跳,搞得我很不适应。但总不能不理,也就不咸不淡地应了。这一下可好,如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一般,他竟立刻和我亲近起来了,对我和颜悦色不说,中午坚定地请我吃饭,不去不行。看着他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百般推脱不了,也就和他去了。从性格上来说,我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吃软不吃硬。曾经陈青就最会利用我的这个弱点,往往三招两式,令我缴械投降。
  中午吃饭的时候,东森对着我大发牢骚。说什么叶总不该怀疑他调查他,这两年来为公司呕心沥血,接了多少笔业务,完成了多少笔单子。业绩下滑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等,我只能默默地听着而不置一词。
  好笑的是,就目前来说,我和东森竟是一样的状况。我在等待着公司的处理结果,很有可能被炒了鱿鱼,而东森好像也不乐观,而我坐在这里听他发牢骚,更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只是,令我始料不及的是,这顿饭竟是导致严重后果的导火索。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磨磨急冲冲地过来,一脸严肃。
  “听说你中午和东森一起吃饭了?”
  “嗯,没办法,推都推不掉。”
  “哎,你可真糊涂!”说完,磨磨以手加额。
  “怎么了?”
  “怎么了?最近叶总正在调查他呢,据说已经查出东森有渎职和贪污的行为。”磨磨附下身来,在我的耳边小声说。“没看jj杀手都不理他了吗?现在公司里的人躲他跟躲瘟疫似的,你怎么还能和他一起吃饭啊?我猜现在叶总已经连你一起怀疑了。”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的。听东森说叶总调查他,其实早就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东森迟早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已经到了如此迫切的地步吗?这未免来得太快了一些。看来叶琳很不一般,手段老辣且雷厉风行。只是如果只一起吃顿饭就会受到他的连累,这我倒不以为然。
  “会那么严重吗?”
  “……我刚才听方宁说,叶总已经让她通知各部门,周一下午开会宣布对你的处理决定,方宁还奇怪呢,本来说是要下周三之后再开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刚才钱姐告诉我,……公司决定开除你!”
  “啊?”虽然这个结果是可以想象的,但听磨磨说出来还是有些吃惊,我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现在开始,有些后悔那一夜的激情了。如果公司老总不是她,事情应该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叶琳来说,和一个不得意的员工之间有一段不足对外人道哉的隐私,的确是一件尴尬事,这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却要成为这个事件的牺牲品。
  再张开眼睛的时候,我苦笑了一下,看着磨磨,“开除就开除吧,如果开除我只是因为蓝箭公司的那个案子,我无话可说,离开也不一定是坏事。”有些事情,即便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能说,比如和叶琳的一夜情。这是做人应有的分寸与原则。
  “一凡,好像事情不那么简单。”磨磨神态郑重,表情严肃,“说是原来对你的处理意见只是扣奖金和削年假,而就在今天下午,叶总的决定忽然改变了。说是下午叶总找东森谈话来着,问东森近一年来那些失败的业务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并调了很多以往业务的档案资料,发现很多失败的业务,策略都是由你做的,而且东森也证实了。”
  “你是说叶总现在怀疑我参与了东森的那些对公司不利的事儿吗?”这可是我最最不愿意接受的状况了。但现在,我除了坐在这儿等着,别无他法。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冤死鬼。
  磨磨点头,“看来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怀疑了,而是就这样认为的,假洋鬼子这次一定完蛋了,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我猜叶总在把他清出公司之前,一定是想先剪除掉他的party羽。最近发生的事儿本来对你就不利,加上东森这个混蛋临死还想找个垫背的,挑中了你……”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我知道,他说得应该没错,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说心里话,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叶琳开除我只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过的那一夜情会让她在公司里看到我尴尬不安,我将毫无怨言。因为这真的可以理解,我会微笑着离开。可是,如果说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那被开除就是典型的冤假错案,教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下班的时候在走廊里看见了徐曼莉,她看着我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在大街上辛苦找工作的人,那种不屑一顾的轻蔑,令我反感异常。
  晚上去ce,喝了十几瓶,之后勉强回了家。

[ 本帖最后由 =|HERO|=QDsuper 于 2007-1-5 13:11 编辑 ]

=|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08:31

第一卷 第八章 开除我吧
星期一上午九点,世纪畅想广告公司。
  今天,我早早来到公司,开始整理手中的工作。
  先将所有手头的工作的细节在电脑上写好,然后以书面形式打印出来,包括每一笔业务的进展描述、对方联系人、业务特点与成败关键等,这样便于接手的人很快进入状态。随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各种物品,把从公司领来的诸如笔记本电脑等的办公用品一件件列出清单,这样走的时候也好方便交回。虽然将要被开除了,但我认为做人、做事情都要有始有终,不能因为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而迁怒于工作四年的、我对之深怀感情的世纪畅想。
  公司里的其它同事可能都已经听说了我即将被开除这个消息,不时有人过来和我打个招呼,说几句话,也算是最后的告别。因为我平时的话不多,和其他人的交流很少,所以,大家这样做,让我受到了不大不小的感动,这说明在这些人的心里,我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周六晚上,磨磨和游不离来找我,我们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到ce喝酒。磨磨说要等公司宣布开除我的同时递交辞呈,游不离也看着我点点头,我知道他们能做得出来。但被我坚决地制止了。
  我说首先,就算你们辞职也得我先找到地方落了脚,能够过来找我你们的辞职才有意义,不然,你们留在世纪畅想和留在大街上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只因为想为我抱打不平就根本没必要这样做。我也不可能让你们这样做。
  其次,目前从叶琳的行为上看得出,她正在对公司进行整改,下一次也许就会对东森有所动作,说明她还是很有魄力的。虽然现在并不能看出来她具有怎样的领导才能与水平,但从公司中层及方宁的反应来看,对她的评价都相当的高。公司也许会在她的手里重振雄风再创辉煌也说不定,如果那样,离开公司是不明智的。
  再次,我问磨磨,你舍得离开公司吗?磨磨当时脸就有些红了,说:靠,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丫的别胡思乱想瞎往俺身上栽赃!……看我和游不离都不说话,只是用一种仿佛能将他看穿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有些发毛,赶忙又说:俺只不过看方宁这女孩一个人不容易,父母都没在身边,想帮助她一下而已,绝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龌龊……我和游不离听他说了半天后,都笑了,游不离慢条丝理地说了一句“解释就是掩饰”之后,在我和游不离的哈哈大笑中,被折磨得满脸通红哇哇怪叫的磨磨,把酒朝我们俩泼过来……
  当我的这些事情做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方宁过来,说叶总请我过去一趟。我看得出她神情复杂。
  “怎么了方宁?”
  “任哥,我虽然来公司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那些失败的业务一定不是因为你的原因造成的,叶总她一定是不了解情况才这么做,我想和叶总说说……”
  “方宁,谢谢你!”我打断了她的话。我明白方宁的意思,这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我的心里升腾起深深的感动。“不过方宁,真的不用,事情不象你想的那么简单,也许我离开是最好的解决之道。”这是真心话。“而且方宁,你千万不要和叶总说什么,如果你还信任我,就一定要这样做。任哥是一个男人,走到哪儿都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你很聪明,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但是,你现在要做的是踏踏实实地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多学东西,最好不要让其它不相干的事情干扰你,知道吗?”我面色平静,认真和她说完这些话,然后向她点点头,大步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我知道叶琳为什么找我去,她一定是想动员我主动辞职,而这样一来,算是为我保全了一点面子。
  敲门。
  “请进”。
  我推开门走进去。
  叶琳坐在班台后面,侧着身体,手里拿着份资料。看我进来,转过身坐正,“请坐。”
  我点点头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她只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桌上的资料上,说道:“许云峰已经把蓝箭公司的推广案赶出来了,哈里先生十点会到公司来,希望这次提案可以顺利通过。”
  我只点点头,没有说话。这好像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看了这份提案,认为和你做的提案相比……”
  “叶总,您找我来不是为了和我谈蓝箭公司的提案的吧?”我打断她,现在我真的不想听这些,说实在的,自从听说她要开除我,我的心里就一直有些愤怒,试想一下,被人冤枉还要为此被开除出深爱的公司,谁能平静的了呢?而且,这个决定就是眼前的这个我曾经对之抱有非常之好感的女人做出来的。就让她认为我是一个粗鲁而不懂礼貌的人好了。
  话被我打断了,她一下子变得很尴尬,看得出来有一些恼火。美丽的脸微微地红了。调整了一下坐姿,她抬起眼睛看着我说道:“你可能已经听说了公司要对你的处理决定了吧?”
  “是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提出辞职,这样……”
  “这样能为我保留一些面子,是吗?”我和她对视着,又一次打断她的话。
  “……是这样的。”听我这么说,她愣了一下,“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这么办了。”
  “如果我不主动请辞呢?”
  这次她真的惊讶了,精致的面孔立刻浮上了一层寒霜,“那样的话,下午开全体大会的时候,我会宣布这个决定。不过,你这又何必呢?”
  我笑了,看着她讶异的脸,“叶总,还是你开会的时候宣布吧,我不会主动请辞的。”
  “……为什么呢?”我猜她现在的好奇大过了惊讶。
  “因为对我来说,被开除掉和主动请辞意义是皆然不同的。”
  “不同在哪里呢?”
  “对我来说,主动请辞是忘恩负义、不负责任。如果我那么做了,我将对不起招我进门的您的父亲叶老先生,也对不起培养我多年的上任总经理陈起先生,更对不起我曾经荣辱与共了四年的世纪畅想。”说完,我停顿了一下,“所以,您还是在开会的时候,宣布开除我吧。”
  我们对视着,我心中坦荡,所以目光无畏。她的目光中则带着惊讶、不可思议和恼怒。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样相视了差不多有20秒钟,我移开了目光,主动撤出了这次无声的较量。不是我认输了,是我不想让她太难堪,必竟,我还算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你不怕当众宣布开除你的决定,会让你在公司同事的面前颜面扫地吗?”她的声音冷冷的,这伤人的声音,在此时的我听来,感到格外刺耳。一瞬间,我也有些恼火了。
  “……当然怕,由其对于我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类型的。”我重新看着她,“但有些东西比面子重要得多。至于面子,我想,在还不深入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不分青红皂白地开除公司员工,在同事面前可能会更没面子吧?”你生气吧,我这么说,全当给你今后的工作提个醒儿好了。
  “你!”她急了,“……你是说我开除你不对吗?”美女有时会因痛苦不堪而变得丑陋,理所当然的,淑女有时会因控制不住情绪而震怒。
  我转开头去不说话了,言尽于此。该说的都说了,了无遗憾。一切将暂时划上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一段四年的工作经历,一夜匪夷所思的莫名艳情,都将结束。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将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这家公司,这个美女,将再也于我无关。
  微微停顿了一下,我站了起来,“叶总,您还有事儿吗?如果没有我先出去工作了。”我认真地说。
  噗嗤一声,她笑了,但很快又严肃起来。我猜她是让我这句话给气笑了。我也就是够能作怪的,下午就要被扫地出门了,现在还说要去工作,什么人啊。但天地良心,我真就是这么想的,说这句话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叶琳绷着脸没有说话,能看出来她的恼火。但我估计那是她在怪自己刚才不应该控制不住笑那么一声,把本来严肃认真的气氛全给破坏掉了。
  看她没有说话,我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第一卷 第九章 再次提案
回到自己的座位不久,蓝箭公司的一行人就到了,为首的还是那位一头银发、目光锐利、大腹翩翩的哈里先生。而这次,公司的高级几乎是倾巢出动,都去了公司的大会议室。
  而我坐在座位上,拿着名片册和通讯录翻看着,准备给有着业务联系、经常或偶尔会致电到公司找我的客户们打电话,通报一下我的情况,免得他们打电话来找我找不到人。我打算下午交接完工作后,明天就不再来了。
  就在哈里先生一行人进入会议室十几分钟,而我也准备好的名单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方宁突然跑过来,说总经理让我马上到会议室去。
  我愕然。问为什么?
  方宁说我也不清楚,是那位哈里先生提出来的,请您也参加提案会,所以叶总让我过来叫你。
  真是奇怪了。那好吧。我放下电话站起来,跟在方宁身后向会议室走去。
  方宁推开会议室的门,我走了进去,才发现这次的提案会,真是够隆重的。蓝箭公司除了哈里先生及上次随行的秘书瑞丝小姐,副总经理张亚特之处,还有一位高鼻深目、四十多岁的高大白人先生;而公司方面,总经理叶琳、副总东森、资深策划、本次提案人许云峰、客服部经理徐曼莉、市调部经理郑少华、媒介部经理李卫东都在座,还有坐在后面一排的东森的秘书王欢及方宁。我站在门口,完全搞不清状况。这里怎么还会有我什么事儿呢?
  这时叶琳说话了,“任一凡,哈里先生希望你一起来开这次提案会,你就坐下来听听吧。”
  噢,真的是这样。说心里话,我想开口拒绝。因为现在这个案子和我已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我又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呢?况且下午就离开了。但我发现哈里先生身边的张亚特看到我进来,面上露出不悦、反感甚至有些惧怕之色,于是,我改变了主意。上次开提案会的时候,这家伙趾高气扬的神态、咄咄逼人的说话让我记忆犹新反感非常,嘿嘿,越是敌人不想要的,就越是我们要给予的。想到这儿,我向正面带微笑看着我的哈里先生点点头打个招呼后,走到会议桌的后面一排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看到我坐下来之后,哈里先生向叶琳点了点头,说叶小姐,可以开始提案了。
  好的,叶琳说,然后示意许云峰开始。
  许云峰不愧是一位资深策划员,推广计划做的非常详尽而周密。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而且讲解也非常到位,充满了激情与鼓动性。但这份计划必竟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做出来的,在我看来,整个提案如同空中楼阁,外表华丽却并无根基。愿景非常好,收益期的到来也规划得非常快,但实施起来就绝不会那么容易了。可以说,对一个有着丰富的产品市场拓展经验的人来说,在听完这个提案后,基本上就会发现这份提案中存在的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在品牌塑造、产品推广的过程中,存在着方方面面的诸多风险。
  在听取提案的时候,那位我不认识的白人先生带着同声译耳机。和哈里先生一样,听得非常认真。在许云峰的提案做完之后,那个坐在哈里身边的张亚特竟率先鼓起掌来了,说,太精彩了。那位白人先生也微微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东森、徐曼莉都跟着鼓掌,会议室里一时间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在后面坐着的我则感到好笑。
  掌声过后,哈里先生说话了,带着浓烈美语口音的流利的中文,“叶小姐,许先生的提案很精彩,贵公司真是人才济济呀。不过,除了许先生的这份提案之外,我还希望布鲁诺先生再听一听贵公司的另一位策划员任先生的提案,您看可以吗?”啊?听完他的话,我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可没等叶琳说话,那位张亚特倒是先说话了,“哈里先生,刚才许云峰策划员提出来的策划案我觉得非常好,也符合总公司对我们的要求。我们的宣传与推广如果按照这份计划在大陆地区全面展开,我看不久就将取得可以令公司总部满意的结果,至于之前那份不成熟的策划案,”说着,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我看就不必再请布鲁诺先生听了吧。”
  听到这里,我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和张亚特在大陆地区全面铺开的推广策略相比,哈里先生更倾向于我的提案,而哈里和张亚特两个人很可能在大陆地区分公司所拥有的权力谁也左右不了谁,因此,请来了这位布鲁诺先生。估计此人在蓝箭公司的地位非同小可。
  “mr.布鲁诺,”这次,哈里先生转过头来,直接和身边那个高大的白人说话了,(用的是英语,为了大家阅读方便,我就不一一翻译,而直接使用中文)“世纪畅想公司的任先生,”说着用手向我一指,“做的方案也非常好。做为公司的首席财务运营长官,我建议您再听一听他的提案,您看可以吗?”
  那位布鲁诺先生听完哈里的话,看了看他,看到哈里先生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瑞丝和张亚特。瑞丝没有说话,只是甜美地朝他笑了一笑,而张亚特则紧皱着眉头。可以看出来,这位布鲁诺先生是一位非常稳重的人。看了一圈,他想了想,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的叶琳。
  应该说刚才叶琳和我一样在纳着闷呢,完全不知道蓝箭公司这帮人在搞什么飞机。后来可能也象我一样,看出来一些情况了,看她的脸色,明显的不爽。这等于是她在要求重新做蓝箭公司的提案时,绝非完全了解状况,而有被东森、徐曼莉之流耍了的嫌疑。而当对方提出听取第一次的提案时,她自然无法拒绝。再看东森和徐曼莉,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只有方宁,偷偷地看着我笑了。
  “这……”叶琳只好把目光投向我,我知道那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很快地向她点点头,示意会再做一次提案。
  我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中多了点东西,也可能是为了在公司的众多同仁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或许是为了向张亚特之流示威出口气。但最重要的是因为,我现在仍然是世纪畅想的员工,就把这次提案,当做我在世纪畅想最后的演出吧。
  “那好吧,就由我们公司的任先生再把他制作的推广案向各位提一下。”叶琳得到了我肯定的答案后,微笑着向哈里和布鲁诺说道。
  我站起来,扯了扯西装,向叶琳点了点头,大步走向会议室前边的白板前,拿起一枝白板笔,一边在白板上写画,一边大声讲解起来。这次讲解,我不但比上次提案的时候讲得更为详细,而且把上次提案时张亚特向我提过的问题也直接溶入推广案的讲解中,并给出了答案。我没有拿稿子,也不用拿,那些东西全部都装在我的脑子里,我讲它们,如数家珍。
  当我讲完放下白板笔的时候,我发现在座人的神态各异。哈里先生露出满意的神态,开始点燃雪茄吸起来;布鲁诺先生在沉思;叶琳的脸上流露出惊异之色;张亚特和徐曼莉的脸上流露出沮丧的神态;东森则有些发呆。
  在我走回座位的时候,方宁暗暗向我竖了竖大拇指,我则朝她笑了笑。
  回到座位上,我知道我的提案虽然做得够精彩,但并不会左右什么。因为我知道,对承揽人员来说,广告公司的业务,有着大额的提成;而广告主做市场推广的投入,也正是当事主管灰色收入的一部分,正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为了中饱私囊,他们怕是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案。
  此时,除了我和叶琳,大家都在私下里悄悄说着什么,会议室一片私语声。只见布鲁诺先生先是和张亚特耳语了几句,之后又和哈里先生小声说了什么。终于,哈里先生清了清嗓子,对叶琳说道:“miss叶,谢谢贵公司就同一推广任务做出了两份皆然不同但又都堪称完美的方案,这令我们有充份的选择的同时,更加深了对贵公司的好感及信任。mr.布鲁诺是昨天专程为了此事从美国飞来a市的,可见总公司对大陆地区市场推广的重视。彼此的重视加深了我们的友谊,也更加可以促成此次美好的合作。”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刚才我和mr.布鲁诺及mr.张简单商量了一下,目前无法立刻决定用这两个提案中的哪一个,我们准备想先开会研究一下,然后再给贵公司答复,您看好吗?”
  “好的,哈里先生,我们的提案能够使贵公司满意,是我们必须要做到的基本,而能协助贵公司快速有效地打开在大陆地区的市场,则是我们的责任所在。我们的关系是鱼和水、树与藤的关系,是紧密不可分的战友。与贵公司的合作是我担任总经理后本公司的第一笔业务,公司上下及我本人都对此有着足够的重视,所以,请放心,我及我的同仁们一定会尽全力做好的。”
  不愧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叶琳是用英文说这番话的,口语流利,语音纯正,意思到位,我听了暗暗点头。
  听完叶琳的话,一直没有开口的mr.布鲁诺说话了,用的是英文,这个老外还挺逗的,“能和叶小姐这样迷人的女士成为一个战壕的战友,这太让人激动了。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和公司董事会打个申请,要求到中国来,以便和叶小姐并肩并战。”说到这里,他、哈里以及叶琳都笑了起来,停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至于刚才的策划案,正向哈里先生所说的,我们需要研究一下,不过请放心,我们都是满腔热情的战士,渴望战斗,所以,不会让我们美丽迷人的战友等太久的。”
  提案会收尾的气氛非常之好,与上一次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总经理及众多公司人员的参加,看来使对方感觉满意。
  “好的布鲁诺先生,”叶琳率先站起来,向他伸出手去,和也同样站起来了的布鲁诺握手,“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提案会自此算是圆满结束了。在座的人们纷纷起身相互握着手,公司一干人等热情的寒喧着,送他们离开。我则站在座位前看着他们,再一次感觉,这些事已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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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08:50

下午三点整,公司大会议室。
  这是叶琳到公司后,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大会议室里,公司包括中层在内的近40名员工,基本上都到齐了。我进来后,发现磨磨和游不离紧挨着,已经坐好了。我一直奇怪,这两个性格炯异的人是怎么能为好朋友的,而且总喜欢在一起。看到我进来,磨磨朝我招手,示意坐到他的旁边去,我没理他,坐到了在会议桌后面一排靠近墙角的一个座位上,认为这里比较适合等待那最后的宣判。
  叶琳坐在会议桌的把首位置,看大家都已经坐好了,并不进行什么繁文缛节,坐起身来,直接开始说话。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有三个意思,首先是集团公司派我到世纪畅想任总经理后已经一周的时间了,这一周里,我一直在忙着熟悉各方面的情况,还没有和大家正式的打过招呼,现在在这里,我向大家问声好。”说完,非常优雅地躬了一鞠。几个公司的中层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很快响成一片。
  叶琳满意地点点头,微微举手示意,掌声停止,“还有就是,我要向大家做一个公司情况的通告。”说完,她的表情变得很严肃,缓缓地环视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详细地查看了最近两年来公司的报表及业务情况,发现到目前为止,公司已经由赢利变成现在的持续亏损,形势已经很严峻了。”说完,她停了下来,让别人有充分的时间回味她的话。一时间,会议室里很静。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公司处于现在的境况,我还在调查中,近来公司的业务,很少有做得成功而利润丰厚的。这对于世纪畅想这个在a市名振一方的4a来说,简直就是耻辱。现在我来了,就绝对不会容忍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从现在起,公司将打破原来的用人制度,一切以能力、业绩说话,有德有才者上,无德无才的就请你回家。说句老话:世纪畅想是一个一流的广告公司,而不是收容所。”
  “至于之前导致公司亏损的那些失败的业务,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如果是人为的原因,或者是操作人水平有限的关系,那么,当事人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说完这些话,我看到坐在她旁边的东森脸色已经发白了。
  “目前,集团公司对世纪畅想的情况非常重视及关切,”叶琳双手五指张开撑在会议桌上,上身微微前倾,继续说道:“今后会下大气力,务求它的重新振兴。我做为继陈起先生之后的第二任公司总经理,将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同时我也要求在座的每一位同仁们,请充分展示出你们之才华,竭尽你们之所能,能动地把各自的工作做好。虽然是老生常谈,但却是至理名言:正所谓大河流水小河满,公司兴旺了,大家都会好。我本人以及公司绝不会忘记你们做出的成就与贡献。能者多得,奖惩分明,这将是公司今后的分配原则。”
  她讲话节奏的把握可以说非常到位,这无疑更加重了她说话的份量。再一次停顿后,她接着说道:“做为总经理,我本人有很多的不足,经验不多,能力也不够强,但是,我很愿意向大家学习。我也希望大家可以帮助我。都是年轻人,我想,我们应该是非常容易沟通的,更会成为要好的朋友。”她诚恳地说了这番话之后,我感到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得轻松下来了,我开始有些佩服她了,这个女孩真的不简单。
  在叶琳说着话的过程中,我看到方宁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进到会议室里,蹑手蹑脚地在前面后排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东张西望,找了半天,发现角落里的我,好象还长长地舒了口气。
  “自从我的父亲叶双城先生开创了这个公司之后,世纪畅想一直都是最棒的,虽然它曾经走过低谷,但是,它仍旧是最棒的!现在我来了,你们也在,我对自己充满信心,同样也对你们满怀信心,所以,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大家说,我们会不是最棒的吗?”她最后这一句,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并抛出了这个充满鼓动性的问句。叶琳显然受过演讲方面的专业训练。她的讲话无疑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我们是最棒的!”有几个比较年轻的男孩,已经冲动地喊了出来,其它人脸上也已经透出兴奋之色。可以看得出,公司人员群情激昂了。
  叶琳满意地看了看大家的反应,然后坐了下来,继续说道:“今天会议的第三个意思,是公司的几则人事安排处理决定,下面请办公室主任钱娟女士公布一下。”我知道,轮到说我的事儿的时候了。
  钱娟等叶琳说完,拿起公司的文件纸,开始宣读:“根据公司人事安排,撤消秦东旭(东森)的副总经理及策略部总监的职务,秦东旭暂时在策略部担任策划员。”钱娟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立刻一片嘈杂,大家一时间议论纷纷,看得出,此决定深得民心。再看东森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变得惨白,而且低下了头去。而徐曼莉看着东森的目光里已经尽是不屑之色了。
  “任原策略部安居小组的许仁峰为公司策略部总监。”
  说完后,钱娟看着许仁峰,那是让他和大家打个招呼,许仁峰站起来,向大家点头致意。此人三十四、五岁年纪,平头、眼镜、不苟言笑,看上去颇有城府。
  “王欢由副总经理办公室回到原市场调研部工作。”
  “任原策略部方宁任总经理办公室秘书。”
  “另外,还一个比较特殊的人事处理决定,”说着,她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角落里的我,继续说道:“策略部员工任一凡,先是由于工作疏乎,未能完成公司交付的美国蓝箭公司提案任务;后来又拒不听从公司领导对其的工作安排,几乎造成公司的巨大损失。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将任一凡开除,会后即进行工作交接。”
  这其实已经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儿了,但几乎所有的人还都是感到了奇怪,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我。因为象这种直接在大会上宣布开除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在现场这种例子几乎是没有过的。以前开除人,即便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非常难以容忍了,也是事先通知过,最后本人辞职走人了事。而我今天竟默默地坐在这里等着被开除,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
  我微垂着头,眼睛看着地面。胸中泛起酸楚感。
  会开到这儿,基本上就算结束了,等钱娟宣读完这些决定,叶琳问道:“大家还有什么事儿吗?”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例行的问话而已,谁又能在此时此地说些什么呢?
  “……叶总,……我有事……”这时,一个轻而细,带着明显的胆怯的声音响起来。
  大家都在找这是谁,我也抬起头,是方宁。
  “方宁?你有什么事儿,说吧。”叶琳有些奇怪。
  “……叶总,刚才蓝箭公司的哈里先生打来电话,说我们公司的提案经过研究已经通过了,请我们公司明天派人过去签属合作协议。”
  也许是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方宁的脸红了,甚至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噢,这样啊。”叶琳高兴了,转过身来对大家说:“正好,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努力,我们公司已经于美国蓝箭公司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见,将全面代理该公司在大陆地区的品牌塑造、产品推广等方面的广告事宜。明天就会和对方签约。”
  说完,转过身面向方宁,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有……”方宁这个“有”说完,叶琳真的感到奇怪了,“啊?还有什么事?”
  “……哈里先生说,他们将用任一凡的提案。”
  方宁这轻轻的一句话,此时在会议室里,却如同平地里一声雷。
  几乎是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愣住了。
  我也愣了。对我来说,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确定你没有搞错吗方宁?”越来越感觉到叶琳的厉害,她的反应真的够快。
  “是的,叶总,”方宁此时已经不象刚才那么紧张了,“不会错的,哈里先生说想请任一凡来负责呢。”
  沉默。近四十人的会议室再次沉默下来了。我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惊讶、感动、欣慰……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叶琳也在这惊讶中沉默下来了。可以说从开会到刚才,她的表现可圈可点堪称完美,但是,她必竟太年轻,而现在这种情况绝不是经常能遇到的,一时间,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一个员工因为做错了提案而刚被开除,没承想,开除的决定还没有执行,这份做“错”的提案,竟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客户的认可,此时,无疑让做出开除我的决定的叶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叶总,现在不该开除任一凡。”说这句话的是游不离,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的叶总,现在开除任一凡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这是磨磨。
  “是的,叶总,我也认为现在不该开除任一凡了。”我靠,这个是东森,搞什么?!
  随着这几个人说完,会议室里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方宁则脸红红的在笑看着我。
  显然,叶琳此时此刻需要做一个决定出来。刚才的会议,她基本上已经充分地调动起了公司每一个人的工作热情,并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敢作敢为、值得信赖的掌舵者的形象,因此,这件事的处理,关乎她的威信与承诺,已经容不得她回避了。
  说实在的,这种情况即是我希望看到的,也是我不愿意面对的。希望看到是因为我的坚持没有错,客户方的认可是对我的工作最大的肯定,那是真正具有价值的。不愿意面对是因为此时,叶琳的任何决定对她自己来说都是一次打击。不开除我等于是她自已向我举手投降,自尊心必定受到打击,对一个她这样的女人,这种打击是够残酷的;但开除了我却会失去了人心。此时此刻,我不希望她受到这样的打击。
  叶琳此时坐在座位上沉思着,她高挽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下一缕,在她姣好的面颊旁显出几分一个女孩的优雅与柔弱,让我依稀看到了那一夜她那丰姿绝美的影子。我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想,现在是该我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看到我站起来,原本嘈杂的会议室逐渐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他们知道我要说的话将决定我的去留,都在屏息等待着,开除一个员工对一家公司来说绝对属于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事情一步一步演变到现在这种局面,它的意义也就非比寻常了。看到我站起来,叶琳也看着我,那目光如同一泓深潭。我不敢看,怕转眼间流露出自己的软弱。
  “我要谢谢刚才为我说话的同事们。但我认为公司开除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边一片哗然,磨磨和游不离惊怒地看着我,我想,他们一定觉得我疯了,方宁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显然吃惊不小,完全糊涂了。
  “虽然我的提案被客户认可了。但我也确实拒绝过叶总要求我修改提案的要求。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认为这是不能被允许的,也希望同仁们引以为戒。”对不起了,方宁、磨磨、不离,还有其它的不想让我走的同事们,如果你们知道我和叶总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你们就不会象现在这样感到吃惊了,发生那种事后两个人在公司巧遇,在对方感到尴尬时首先走开,是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风度。
  “公司的这个决定无需做什么改变,”说这句话时我看着叶琳,“我祝福大家,再见。”说完这句话,我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商业间谍
当我走到方宁前面时,她站起来说了声任哥你……我没有等她说什么,朝她点点头,继续往外走。此时此刻,心中竟有一种悲壮的情愫,我都快要被自己感动了。经过叶琳的前面,我没有再去看她,也许我以这样方式走了,会弥补在她心中的恶感,从而给她留下点好印象吧。
  然而,就当我的手握会议室的门柄,正要用力拉开它的时候,一个声音轻轻的响起,“等等……”
  那是我熟悉的声音,声音虽然轻,但力量足够大,几乎把我钉在了会议室的门口,我缓缓转过身,看着叶琳,“叶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考虑过了,你的提案得到了客户的认可,那么,就这一点来说你没有按照徐曼莉经理告诉你的要求来做而险些给公司造成损失这件事情不成立。至于你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去修改提案,那是不对的,但过不至开除。”叶琳在椅子上转过身子看着我,慢慢地说道,“所以,我宣布,刚才公司对你的处理决定现在正式取消,你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工作吧。”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地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但眼睛里仍是冰冷的。
  “耶!”“好啊!”有人已经在大叫了,不用说是磨磨和游不离,我仿佛听到方宁在说太好了!很多人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嘴里说着好啊太好了,仿佛当事人是他们自己。必竟公司里大多数是年轻人,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热烈,这当然不只是为了我高兴,我想,他们现在大约都在庆幸自己的总经理并不是一个冷血吧。
  时间:晚上八点。地点:ce酒吧。
  “干杯!”五只杯子举在半空碰在了一起。磨磨、游不离、方宁、王欢各自一饮而尽,而我浅尝则止。
  “凡凡,你怎么剩这么多啊?养金鱼儿呢?”磨磨看着我的酒杯不满地说。
  “你们喝吧。”我挤出来一个笑容。
  下午在会议室里,叶琳在最后一刻叫住我,并取消了开除我的决定。虽然我留在了公司,但却并未感到怎样地高兴。
  很明显的,叶琳这么做赢得了公司全体员工的心,但却狠狠伤了自己的自尊,这是我所不愿意看到了,因为这样一来,我虽然得以暂时留在了公司,但我们之间仍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尤如一枚bob!!!,不知何时就又会引爆。所以,当下了班之后,磨磨和游不离约上了方宁和王欢,非要一起为我可以留在公司而庆祝一番的时候,我的情绪并不高。
  “凡凡,你下午要从会议室里往外走的时候,你知不知道都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承受不了被当众开除这种打击秀逗了,当时我那个急啊,谁知道你丫是成心的……”磨磨放下酒杯,嘻皮笑脸地靠近我,“成心将咱们的美女老总一军,是吧?”
  “你别胡说!我如果能象你小子那么奸诈,还能差点让人给开了啊?”磨磨的话让我在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天哪,是不是叶琳也这么想?!
  “任哥,你知道吗?当你说完话从会议室往外走的时候,简直是酷毖了!我还在心里说呢,男人就应该这样子!”王欢眼睛亮亮的看着我,这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快人快语的女孩,总是扎着马尾,嘴角处悄悄长着一颗痣,平时和游不离走得比较近。今天她非常高兴,因为只做东森的秘书两个多月,已经把她郁闷的要命了,今天终于调回了自己喜欢的市场调研部,自然心情大好。
  王欢说这番话的时候,方宁也在笑盈盈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是呀,我也这么想。
  我看着拿在手里的杯子,苦笑了一下。估计现在没有可以了解我心情的人,而我也不可能和任何一个人诉说。
  “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假洋鬼子被一捋到底,真是大快人心啊,看来咱们的美女老总还真有两下子呢,公司振兴有望!你们说是不是呀?”磨磨在座位上伸展双臂,向后仰着头做舒服状。
  “就是,我看那个假洋鬼子根本就没什么水平,而且,……他绝对是一个典型的色狼!”王欢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飞起一丝羞愤的神情,微微的红了。
  “真想干丫一顿!”拿着酒杯听我们说话的游不离,神情冷峻,冷不丁地说道。估计王欢和他说过些关于东森的事。
  “叶总前些天一直在调查东森,”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的方宁说话了,“现在正在核实东森的双博士证书呢,据说他的文凭有可能是伪造的。”这可是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希望她再说出些什么来。
  果然,方宁不负众望,迟疑着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叶总怀疑东森是一名商业间谍。”
  “啊?”我们几个全部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方宁,这件事你还和别人说过吗?”这女孩的社会经验太少了,这已经属于公司机密了,怎么能说呢?
  “没有。”方宁伸了伸舌头怯怯地说,看我的表情,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嗯,不要再和别人说。”我同时看了一下大家,“大家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要说出去,一旦走漏了消息,放走了东森没什么,有可能连累了方宁。”
  “嗯。知道。”王欢、游不离、磨磨齐齐点点说道。
  “……方宁,这个消息是叶总告诉你的吗?”磨磨的好奇心非常强,如果有他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得到答案,他会连觉都睡不安稳的,终于,他忍不住问道。
  “……不是的,这些天叶总不是天天在调查以前那些失败的业务的原因吗?发现那些业务有可能是东森有意在搞破坏……”她看了看我,看我并没有阻止她,于是继续说道:“今天上午在她办公室帮她整理文件的时候,她和公司的律师通电话,我听到那么一字半句。”
  靠,听到这里,我不仅怒火中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的提案总是被给改得面目全非,甚至完全背道而驰,就是东森这个王八蛋故意干的!
  “是谁在指使他呢?”游不离象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几次是提到重兴集团,我想大约和他们有关吧。”方宁迟疑着说道。
  “重兴集团?是a市的那家重兴集团吗?”磨磨奇道。
  重兴集团我知道,是近些年来在a市快速兴起的一家集团化公司,产业包括房地产、零售、酒店等领域,老总姓纪,单名一个岩字,现在已经在a市著名的实业家之列。一般来说这种人物的一举一动动辄就会成为媒体的新闻,但我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关于他的出身和来历的报道,算是一个神秘人物。
  四年前我刚进入世纪畅想的时候就听说过重兴公司,那时候好象还不是很大,而最近这几年的发展则可以称得上是迅猛了,已经成为了一家很有实力的企业集团。对做策划这一行的人来说,多方位的触角,多角度的思维是必须具备的基本功。
  “好象就是的。”方宁回答得够肯定。
  “噢,怪不得……”磨磨微微眯起眼睛。“凡凡,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叶琳为什么急着从英国回来吗?”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钱娟姐说因为最近集团公司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集团大老板叶双城这才急招宝贝女儿叶琳回来,那打击就来自重兴集团!”磨磨若有所思,“而且据说,这个重兴集团的产业结构和我们的创世纪集团几乎一模一样。”
  “那么,东森一定就是被重兴集团收买的商业间谍吧。我说怎么有时候东森打电话神神秘秘的呢,有时候他办公室里接电话,一定会等我出去以后再说话。原来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啊。”王欢象是恍然大悟。
  “我也奇怪,之前集团的房地产平面,就算同一天见报,也总会被人压着一头,原来是东森在捣鬼。”游不离皱着眉说道。
  “如果查察实了,pol.ice会逮扑东森吧?”方宁问道。
  “是的,那时就可以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了。不过,这种案子的证据一般是很难掌握的。”我说道。
  “那如果查出来他的那种文凭是假的会怎么样呢?”王欢问道。
  “如果是那样,而又不能掌握他做为商业间谍的犯罪证据,我看也许只能是开除了。”磨磨看着我和游不离,征求意见似的说道。
  “哎,真想不到,平时自命风流倜傥,才学广博的东森会是这样一个人,甚至连文凭都可能是假的。”王欢感慨。
  “哼,所以说嘛,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他可能是唐僧;挥动着翅膀的也不一定是天使,那也许是鸟人。”磨磨说。
  “呵呵……”两个女孩笑了。
  “嗯,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叶琳不去集团公司,也不去公司其它大型的产业部门,而是要到世纪畅想来的原因了。”一会儿,磨磨沉思着说。
  “为什么呢?”四个人一起向他投过去询问的目光,不可否认,这个问题很有吸引力。
  “你们也知道,世纪畅想一直相当于集团公司的企划部,创世纪集团几乎所有产业的宣传策划都是在这里进行的,针对比较重大的如房地产的策划宣传还成立了专门的‘安居小组’,它就象部队里指挥作战的总参部,战略地位很重要啊,所以,叶琳来这里一点也不奇怪。”磨磨的一番话说完,我们都点了点头,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而且,我觉得总公司前一段时间已经发现了东森接手后世纪畅想的反常,没看最近这几个月来,我们已经很少做集团过来的案子了吗?”
  “是的。”磨磨说完这句话,游不离也点点头。
  确实是这样的,最近几个月,不但没接到什么来自集团公司的案子,以往总是忙得要命的安居小组甚至也无事可作了,这对房地产项目层出不穷的集团公司来说,的确古怪。
  “所以,”磨磨继续说道,“我想叶琳过来之后,首要任务就是肃清队伍,只有赶走了害群之马,世纪畅想才能得以健康发展,而且,也只有这样,它在集团公司的运营上起的作用才能够充分发挥出来。”别看磨磨整天大话不断,嘻嘻哈哈,但他是一个思维敏捷,头脑灵活且很有才华的年轻人,这正是我比较了解并欣赏他的地方。
  “那集团公司为什么不成立一个企划部呢?这样,就不必担心别人搞破坏了呀?”王欢天真地问道。
  “一样的,都要用人。”游不离说。
  “……没明白。”王欢不好意思地笑了。
  “专业的策划人员在某种程度上被称做是‘外脑’,要做出完善的计划,必须尽可能多的掌握企业可以动用的资源情况,在这一点上,基本上需要和企业的最高决策人保持一致,甚至有时还要知悉他的想法。这种人要不就不让他工作,否则就需要付于他绝对地信任。也只有这样,策划者才可以做出完美而行之有效的方案。如果集团自已成立一个企划部,不管是对外招聘,还是用内部的人,也都这样才行,但同时,并不能保证这个人不是对手直接派来的商业间谍,也不能保证他不被对手收买。所以,就象不离说的,只要需要用人做策划,就会存在这个问题。”我向王欢解释道。
  “噢,是这样的。”王欢想通了一般点点头,方宁在看着我微笑,我摸鼻子,心里说,方宁,你应该对着微笑的是旁边的磨磨吧?
  也许是所谈的话题过于沉重了,之后大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游不离和磨磨碰杯喝酒,我则开始想着自己的心事。
  此时此刻,我觉得和自已叶琳之间的状况又不一样了,开始的时候,磨磨不离他们只是简单地认为,我是因为没做好提案才会遭到叶琳的开除,而我知道,还因为那一夜情缘的尴尬;现在看来,那天磨磨知道我和东森一起吃了饭不经意间说的话反而极有可能是真的,那就是还有一个原因:叶琳认为和东森一样,我也是被重兴收买的商业间谍,想到这里,我感到茫然。
  如果为害公司的东森真的被起诉或开除掉,那么可以说,扼杀我的劳动成果的黑手也就没有了,今后的工作也许会得心应手的。但是我知道,我和叶琳之间的事不会那么轻易了结的,现在天知道我是多么的希望和叶琳之间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的话,我会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踏实、更加勤恳,用自己的能力向公司证明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值得信赖的员工。那样,就可以真真正正的稳定下来,然后认认真真地去找个女朋友,恋爱、结婚,去过我所向往的平淡生活……
  “任哥,你在想什么那?”此时,王欢俏皮地问我。估计是看我一直发着呆感到好奇。
  “他呀,估计又在梦想了。”磨磨顾弄玄虚,又开始在女孩子面前显摆起来。
  “噢?那磨磨哥哥,你知道任哥的梦想是什么吗?”王欢好奇了,连旁边的方宁也饶有兴趣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们猜。”磨磨这个什么都要让别人猜一猜的习惯真是让人受不了,好在这次被他要求的人不是我。
  “别让我们猜了磨磨哥,你就说了吧。”王欢伸手抓住磨磨的衣袖来回甩动,娇嗔地说道。
  “估计你们俺也猜不到,他的梦想就是,”磨磨不顾我看着他的眼神,得意扬扬地说:“农夫、山泉、有点田;老婆、孩子、热炕头。”靠,这小子,这都是什么词儿啊?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呵呵地笑了,“是真的吗任哥?”方宁笑着问我,由于喝了些酒,她的脸庞微微泛着红晕,眼睛则快要滴出水来。
  “想知道你们磨哥的梦想吗?”我没有回答方宁的问话,有来不往非礼也,我也帮他整上一段。
  “什么梦想什么梦想?”两个女孩子一起俯过身来问,明显地配合我。
  “你们磨哥的梦想是……”“我上小学时的梦想是当一名科学家。”没等我说完,磨磨打断我,一本正经地说道,“等我上了中学,我的梦想就不是要当什么科学家了,那时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地主家的少爷,家有良田千顷,终日不学无术,没事领着一群狗奴才上街去调戏一下良家少女;而现在,本人的梦想是立志统一全人类!希望两位可爱的小妹妹支持我!”当他摇头晃脑地说完,方宁和王欢已经捧着肚子笑得趴在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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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11:23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最后机会
如果说留在公司后,因为和叶琳之间的矛盾使我对未来感到迷茫的话,那么,之后不断到来的日子里,却让我是真实地感觉烦闷了。
  我的担心不断地被证实,那就是,在工作上,叶琳明显的不信任我。首先是她并没有应允哈里先生的要求,由我来负责蓝箭公司方案的实施,而是把它交给了现任策略部总监许仁峰来做。
  接着,许仁峰找我谈话,委婉地让我把纯美公司欧瑞内衣的案子交给策略部另一位同事周明宇接手,说是让我一心一意负责洪宇公司仁健净水机那个案子。而那个洪宇公司目前根本就做不起广告。这等于把我的工作全部拿掉了。
  我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默默地执行了。我知道提也没有用,更没有任何必要。交出了工作的我看上去变得很轻松,白天上班时只是浏览公司订的报刊杂志及各种资料,或是上网冲浪,掌握各种资讯。然后会到暂时不很忙的同事处交流一下。
  自从上次的开除事件之后,我发现了人际交往的重要性,而渐渐地改变了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座在办公桌前封闭自己了。从这段时间与同事们的交往中我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是渴望、也是需要和别人交流的,只要你真诚而用心地去和一个人交流、相处,那么结果是你们很快就会谈得来,既而变成朋友。
  我的这种改变甚至在健身馆里也收到了效果,一、四、六晚上的例行锻炼,本来看到我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的领操美女筱蝶,在我主动和她聊了几次天之后,明显地对我热情起来。有一次锻炼结束后,我请她和封勇一起去大排档吃宵夜,喝啤酒说笑话,之后,我们变成了老熟人。
  叶琳从宣布我继续留用后,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甚至看到我也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她对我存有很强的戒心,当然,还有难言的尴尬。我知道,她也许是在用这种方法,督促我尽早辞职吧。
  另一方面,叶琳的魄力及能力能到了充分的展现并得到了公司几乎所有人的认同,在不长的时日里,公司的经营就很有起色,开始扭亏了。
  意料之中的是东森很快提出了辞职,因为还没有切实掌握到他作为商业间谍危害公司的证据,所以,叶琳也只好先放他走了。一时间,公司里人人拍手称快。
  而以往和东森过从甚密的客服部经理徐曼莉竟意外地很快和叶琳打得火热。这个女人虽然势利,但不得不承认她在人际关系上还是很有些办法的。但我想,之所以叶琳会这样,并不是不知道她以前和东森的关系,或者喜欢这个见风使舵的女人,而是因为徐曼莉的工作是业务,说白了是为公司找客户。找到了客户,她本人拿业务提成,公司也赚钱,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因此,我越来越佩服叶琳,从处理徐曼莉这件事情上我发现,她虽然年纪并不大,但颇有城府。
  方宁的工作没有受到因为那天在会议室里,当众说出蓝箭公司用我的提案这件事而使得叶琳感到尴尬的影响,反而越来越得到叶琳的认可,可以看出来叶琳越来越喜欢这个善良,聪明的女孩了,本来也就只比她大两岁而已,两个人相处得像姐妹一样。这让我着实舒了一口气。而我却从方宁那关切的眼神中看得出,她和磨磨及游不离一样,一直在为我担心。
  说实在话,当这种情况刚开始时,我还抱有着一线希望的,希望自己能好好地为客户做几个案子,为公司做出贡献,同时也希望我和叶琳之间所发生的她可以渐渐淡忘掉。这样以来,就又可以恢复到我原本的生活轨迹中了。我不想辞职、不想离开公司,虽然,这基于我对公司的热爱、对好朋友的留恋,但我知道,这是一种软弱的表现。但是,明知如此,我仍无法突破。
  然而,一个多月后发生的一件事,却使我不得不改变了。
  初夏的a市,阳光四处泛滥,天气突然变得很热。让人的心情也会随之浮躁不安。
  2006年6月5日,星期一,创世纪大厦十六楼世纪畅想广告公司。
  早上一到公司,办公室通知,九点半,公司所有的策划人及文案、创意人员都到大会议室开会。说是公司接到一笔大业务,是从集团公司老总叶双城那里介绍过来的,据说这项业务不但利润非常丰厚,而且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因此叶总十分重视。
  这样,包括策略部及创意部的人员,有二十多人参加会议,我、磨磨、游不离都来到了会议室。
  九点半的时候,叶琳、许仁峰一起来到了会议室。叶琳今天仍是一身黑,黑色的一步裙,带着精致滚边的黑色真丝衬衫,胸前带着只看上去非常别致精巧的胸针,美丽的面孔是平静和谦和的表情。我看了看她,发觉她似乎与往常有一些不同,但一时并未看出差别在哪里,当她坐下来那一刻,她的脸颊旁光芒一闪,噢,我这才发现,平时很少带首饰的她,今天竟一下子带了四样。除了胸针之外,她还带了一对造型古朴的铂金耳环,这几乎会让所有的目光瞬时集中在她漂亮的耳朵及娇嫩的脸颊上;她的脖项上是一条细细的看上去精巧无比的铂金项链,链坠是一个双心型的抽象造型,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在纯黑色珍丝衬衫里隐约闪现着光芒,为已经绝美的她又平添了几分神韵;手指上是一个看上去很特别的指环,形状如螺旋缠绕,因为有些远,我看不着上面的花纹,但感觉带在她的手上光彩夺目,同时也把她的手指衬托得更加修长漂亮。
  都坐好后,许仁峰首先发言。
  “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都来,是因为公司刚接了壹单业务,对于公司来说,这笔业务的标的额可以说是近几年来最大的,我们即将为之服务的是英国的朗星珠宝首饰公司。”
  “噢……”许仁峰的话音刚落,在座的同事们几乎都发出一声惊呼。原因如此,如果客户是这家公司,那么,这笔业务成为近几年公司最大宗的将丝毫不足为奇,因为这家公司在世界珠宝首饰业的地位太显赫了。它的实力与规模使它多少年来一直位于世界珠宝首饰业的前三甲,所生产的饰品以突显欧洲工匠超前的创意和精雕细琢的工艺闻名,造型精巧别致,几乎每款都是精品。
  许仁峰等大家静下来后继续说道:“大家可以说都算是时尚人士了,所以,这家公司可能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会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对,它是世界上最大的珠宝首饰生产商之一、也是欧洲时尚界的旗舰。”
  微微停顿,许仁峰继续说道:“此次来到中国,占领市场,攫取份额是他们的唯一目的,推广务求快速迅猛,可以不计成本。”说道此处,他看了看叶琳,叶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他转过头,继续说道:“这单业务与以往其它业务的不同之处还在于,除了这项业务本身会带给我们巨额利润外,诺曼底公司的总裁先生已经许诺,如果其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推广成功,那么,他将介绍其他的其它诸如服装、箱包、皮具等的生产商及品牌进入大陆地区,并向这些厂商推荐由我们公司来提供策划、广告等的服务。”以朗星公司在欧洲时尚界的地位,我知道,这绝不是一句虚言。
  “所以,今天召开这个会议,叶总是希望集中公司精英的聪明才智,集思广益,务必把此项业务做好。”说完,他看着叶琳,叶琳点点头,身体前倾,双肘支在会议桌上,双手抱在一起,突显出了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她环视了一下,说道:“早在1969年,一个叫沙朗的名不见经传的英国青年,怀抱梦想,用非常简单的工具,制作出他生命中的第一枚戒指,并以一种鲜为人知的神秘部落的语言为它命名,意思是“生命之光”,中文念做“英颜”,而这,就是朗星公司的起步。”
  “在之后的三十多年里,朗星公司在沙朗先生的领导下,凭借非凡的创造力与执着精神,终于铸就了今日的辉煌,可以说,朗星公司的每一件产品都是艺术品。”
  “叶总,您今天带着的首饰就是‘英颜’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由于年龄相近,公司同事和叶琳之间也日渐熟悉,因此,公司的气氛越来越好,大家都很轻松,所以说,像这现在这种场合,居然有人会问叶琳这个问题。说心里话,这种气氛是我喜欢并感觉久违了的,可惜的是,它并不属于我。
  听到这句话,叶琳不以为许,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很漂亮!”有人在赞叹。
  “……你还不如说叶总漂亮呢。”有人小声逗。
  “你一边去……”
  气氛此时一下子变得活跃。
  叶琳微笑地静等着,渐渐静下来后,继续说道:“沙朗先生是我的一位朋友介绍给我的,她曾告诉我说,沙朗先生不仅仅是一位杰出的商人,他还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艺术家。……一个有偏执狂的艺术家。”
  “……叶总,这怎么说呢?”有人问道。
  “据说这位沙朗先生是一位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也会同时全部表现出来的人。在工作上,他不存私心,但也从来不讲什么情面。脾气暴躁、性格率真、喜欢直来直去。非常地……不好应付,并欧洲的广告界誉为‘英伦魔王’。”叶琳选择着词汇。
  “朗星公司的英颜系列首饰在欧洲等地原本有着系列的宣传推广方案。但此次进军大陆市场,沙朗先生要求我们务必秉承“产品国际化、宣传服务本土化”的原则。这就要求我们充分考虑到大陆的人文环境、文化品味、消费习惯、销售通路等方方面面的情况。在品牌宣传上要有突破性的创意,要具有强烈的冲击力与震憾力,务必给受从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在推广上,要有完善周密的计划,既要切实可行,又需迅捷快速。所以,我们大家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拿出最好的方案来,只有这样,才能做出符合沙朗先生心意的宣传策划方案来。”
  “今天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一是向大家简要地介绍一下朗星公司的情况,另外是为了做一个集中动员。我和许总监商量过了,会后将把朗星公司的资料发给大家。大家回去后,按照刚才所了解的诺曼底公司的目标,各做一份策划案出来。当然,不要求每个人都做,大家可以根据现在手头工作情况自主安排时间。然后再集中讨论一下,集思广益。最后,在大家都比较认同的方案基础上,加入其它方案的闪光点,形成最后的策划案。大家看这样可以吗?”说完,叶琳环视着大家。
  广告公司向来都是“稀有动物”的天下,越是具有挑战性的工作,越能刺激大家的官能。此时,包括我在内,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不断点头。可以说,如果这次谁做的案子力压群雄脱颖而出,那么,谁就将在公司里扬名立万,一战成名。
  “既然大家没什么问题,那么,我把这次的工作时间表说一下。”许仁峰说道,“今天是周一,给大家九天的时间,下周三召开内部比稿会,敲定方案。叶总已经和沙朗先生订好,在下周四下午请他亲临公司听取提案。”说完后停顿了片刻问道:“大家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人说什么,他转过头看着叶琳,“叶总,你还有事儿吗?”
  “没有。”
  “散会。”
  从会议室里出来,我变得兴奋,周身被一种久违了的工作热情包裹了。可以说,这些天来,被剥夺了工作的我感觉自己就象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不用来杀敌却束之高阁,这种滋味是不好受的。况且此时此刻,我需要一个成功来表现自己。
  不被重视的感觉有时虽然是很爽的,但有时候却可以压抑得你抬不起头,就象我现在在公司的处境。我不知道处在这样状态中的我,还会在这个无人赏识的环境里支撑多久?
  宝剑出鞘,谁与争锋?
  我很快将全身心投入工作。我对自己说,任一凡,这是你在公司里最后的机会。
第十三章 早该辞职

磨磨和游不离来了,说一凡,这次我们不做,一起来帮你做一份,集我们三人之力,应该可以做出令人满意的方案。
  我感动。他们的意思非常明显,让我立一功,度过这尴尬局面。
  我拒绝。拿我当什么人?!
  哎你这个人昂,是不是脑袋进水了?现在这个社会,象你这么不懂变通的人迟早完蛋!
  完蛋就完蛋。
  那你的意思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苟且偷生有意思吗?
  行,那你去死吧,记得死得好看一点昂。
  完全谈不拢。
  整整一周,我一边大量查阅相关资料,了解珠宝首饰的各种知识,同时记下心得;打电话给一些经营珠宝首饰的机构,了解销售通路。就这样,一直在脑海中勾勒着,方案渐渐成型。周日在家,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我完成了这份朗星公司英颜珠宝首饰的宣传策划案。
  反复推敲。虽说这份方案我基本上满意,但还是发现我做出的这份东西有一个很大的缺憾,那就是,英颜的这份宣传策划案没有有创意及冲击力的宣传主题词。这就象是一个有着天使般身材及美貌的少女,却少了悲天悯人的灵魂。而这样的话,这份提案的价值难免会大打折扣。
  周二晚上去ce时,key问我为何一直在沉思,我告诉他原因。他陪着我发了会呆,然后叹了口气说我帮不了你,不过,我觉得现在的广告大多数属于王婆卖瓜型的,缺乏内在的感染力,如果把调子放得低一点,也许效果会更好吧。说完走开了,留下我一个人苦苦思索。然而,反复琢磨着key的话,一直空洞的我的眼睛却一点点的亮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果说过去的几天,我一直沉浸在工作的喜悦里,那么,周三这天,我心情的巨变就可以用沧海桑田来形容了。
  早上来到公司得知,内部比稿会九点半开。正当我充满信心地准备时,许仁峰过来找我说,“任一凡,一会儿的会你不要参加了。”
  惊愕!“为什么?!你认为我做不出好的提案吗?”我的愤怒已无法遮挡。
  “不是,你不要误会,……这是叶总的意思,具体原因你问她吧。”说完他走开了。
  明白了。我也清醒了。
  一直可笑地抱着一线希望,天真的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可以挽回些什么,此时,这一切象一场好笑的闹剧,如果报一下幕的话,那一定是这样的:演出者:任一凡;角色:小丑。
  愤怒使我清醒。
  这愤怒因为叶琳,但更多是因为自己。其实叶琳早就给了我提示,只是我自己不识时务罢了。
  清醒过来就该做事了。幻想虽然全部破灭完毕,但我不会允许自尊心也片片飞散,绝不!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向叶琳的办公室走去。
  在叶琳办公室的外间,是方宁的座位,看到我进来,她有些奇怪,聪明的她一定发现了什么。
  “任哥,你有事儿吗?”
  “我找叶总。”我点点头,声音是平静的,我估计她已经觉得我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无法确定。
  “她在里面打电话,说暂时不要进去打扰她。”方宁有些为难。
  “对不起方宁,我现在就得进去。”我向她笑了笑,“我想叶总不会因为这个怪你的。”
  “任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点点,转身敲响了叶琳办公室的门。
  等了片刻,并没听到请进的声音,我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叶琳坐在她的黑色小牛皮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在打电话。迎着窗的她脸的边缘,被阳光镀上金黄。
  “我不是说……”她旋转椅子转过身,发现我,话说了一半停住。看了我两秒钟后,对着电话说:“我现在有点事情,一会儿打给你吧。”然后放下电话看着我。
  我的目光是平和的。在明白了叶琳的想法后,因自己的不识时务而产生的屈辱感令我难受异常,但是,如果此时此地,我再表现出哪怕是一丁点的怒意,那么,我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我不想让叶琳看扁了我。说起来我有时很奇怪,自己明明是一个安于现状、得过且过不求上进的人,为何却始终藏着一颗强到几乎变态的自尊心?!
  也许是因为我的平和,叶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和迷茫。而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为什么不让我参加会议呢?”原因我知道,但是,我一定要问出来。不然,本该早早离开的却依然待在公司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根本没法和自己解释。谁说的来着?人是生活中真正伟大的演员,他会根据需要迅速进入角色。为自己找回点面子,这应该算不上虚伪吧。
  “……你希望我给你怎样的答案呢?”她反问。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
  现在,那里如一泓深潭,坚定、冰冷,有些许神秘的深紫色,再仔细看,竟隐有某种不易觉察的凶猛……
  这是陌生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的。这和那天那飘渺、羞怯、矇胧的眼神相差何止几个光年?
  我的目光平和,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困惑,任何的愤怒、狂躁、不安、期望的眼神落到她的眼睛,只能是被她嘲笑的证据,这是一场无声的战斗,虽然我早已输了,但我想输得有点尊严。
  “我知道原因。”
  “噢?”她有些惊异。
  “和东森一样,我是被怀疑的人。”
  “……”她不说话。我看到了她目光中有一丝尴尬闪过,我知道我说中了。
  “我是来向你辞职的。”我仍然平和地看着她,象安慰一个老朋友那样,轻轻地说道。“辞职信回头我交给方宁。”
  “……这样也许对大家都好。”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安,低下了头,似乎还长长的舒了口气。
  “其实我知道自己早就该这么做,但真的舍不得这里……”我轻叹着,刚说完这句我有点后悔,那是怕它暴露了我的软弱,但马上,我感觉这样说出来了竟非常的舒服。甚至感觉到一直收紧着的心都舒张了。对一个不愿意为心化妆的人来说,有时候,说出心里话具有着无可比拟的强大力量,它会让你瞬间放松自己。此时此刻,我竟因为自已的这句话,莫名的感动!
  “……”她仍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知在做何想。
  “我会尽快把工作交接清楚,离开后就不会再回来。请你放心。”
  “我会和财务部打个招呼,发给你一定的补偿金的。”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目光变得柔和了。
  “不需要补偿,真的。倒是在离开公司之前,我想听一下明天的提案会,不知道可不可以?”我看着她说道。
  说心里话,明天的提案会对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传奇的朗星公司、传奇的沙朗先生;公司众好手一起上阵的策划案,多少天的热情与辛苦……我真的不想错过了。
  然而,她并未回答。
  “如果你怕我对公司不利,那就算了,作为一个策划员,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好吧。”沉思后的她抬起眼睛看着我说。
  回到座位,我发现办公区里人不多,很多都去开比稿会了。我愣了一会神后,开始整理手中的工作及各种物品。这是我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第二次做这项工作了。也因为这样,所以进行的十分顺利,只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手中未完成的工作只有一家洪宇公司,而从公司领来的诸如笔记本电脑等的办公用品,上一次整理的清单还在,根本不必再做。之后,我用电脑写了封辞职信。
  尊敬的叶总经理:
  本人任一凡因多种原因,感觉到自己已不能胜任策略部的工作,特此申请辞去在公司的工作。望批准为盼。
  申请人:任一凡
  打印出来用信封装好后,放进抽屉,我离开公司,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周四。一到公司,磨磨就过来了,还有平时很少来的游不离。
  “昨天咋回事啊?不去开会,回来人没了,打电话还关机?”对好奇心极强的磨磨来说,我昨天的行为已经折磨到他了。
  “昨天临时有点事儿。”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可不想他和不离再提和我一起走什么的。这次我已经打算好,一个人静静地离开。
  “什么事?”游不离问道。
  “一点私事。对了,昨天的会开得怎么样?谁的稿入选了?”我转移开语题。
  “许仁峰的。”磨磨回答后又问,“你真的没事儿吗?”
  “别瞎操心。提案会什么时候开?”我若无其事。
  “下午三点。”游不离说道,“回去了。”然后转身走了。
  “凡凡,你要是真拿我当哥们,有什么事儿就一定得告诉我知道吗?就算帮不上忙,我会和你一起扛着。”磨磨盯着我说道。
  感动。“呵呵,磨磨,如果你用这种煽情的话去泡mm的话,我估计一定百试百灵。”我笑着说道。
  “啊?……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一直把你当mm的。”
  “去你的,我倒真希望你是mm,那样我就可以追得你满大街跑了。”
  ……
  下午二点五十分,叶琳带着许仁峰、钱娟、李卫东、徐曼莉、郑少华、曹丽丽等公司中层走她的办公室里出来,向公司大门口走去。
  “是来了吧?”磨磨二点半就来到我的工位坐着了,这到这种情形,抬着头向公司门口左张右望,他怕我不参加提案会,专曾来拉我一起去的。如果知道我已经辞了职,他不知道该怎样的吃惊。
  听到他说,我抬头看着公司门口,我估计是前台接待小姐打电话通知了叶琳,一定是朗星公司的人到了。
  与此同时,在前台接待小姐的引领下,大约有七、八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红色t恤衫,身高足有190公分、大约五十多岁、看上去非常强壮的白种男人,他一头卷曲的褐色头发、红脸膛、鹰勾鼻、眼窝深陷,眼睛在转动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惯于发号施令的统治者。毫无疑问,他一定就是朗星珠宝首饰公司的创始人、首席执行官沙朗先生。
  此时,叶琳已经快步迎上去,向他伸出手去,“howdoyoudo,ilinye,mr.barsyounecessarilyprobe?”(您好,我是叶琳,您一定就是沙朗先生吧?)
  “你好,迷人的miss叶,miss陈向我介绍你的时候,只说你是一位东方美女,见到你才发现你竟然这么漂亮!”伸出手来和叶琳握了握,沙朗目光炯炯地俯视着叶琳,嘴角挂着微笑,他说得竟是中文。
  “谢谢。沙朗先生,miss陈向我介绍您的时候说您是一位英国老头,看来她的说法很有问题,因为看到您后发现,您不是什么老头,而是一个年青人哟。”叶琳眨了眨眼睛,仰着头,看着沙朗先生俏皮地说。
  “哈哈……,miss叶,miss陈好象真的一直当我是一个缺乏活力的老头子,今天听你这样说,我可真的是太高兴了。”
  “您真的很年青啊,而且是很有魅力的年青人。”叶琳的语气里充满着倾慕。
  听过叶琳这句话,磨磨在我身边用手堵着嘴窃笑,怪声怪气小声嘀咕,“哎呀,自从本山大大在央视卖拐以后,忽悠基本上已经成了国人的一项必备技能了,不过,沙朗听了这句话一定受用死了。”
  我莞尔。
  “哈哈……miss叶,不知今天晚上,我能否有请你一起共进晚餐的荣幸啊?”沙朗先生朗声大笑,竟然向叶琳发出了邀请。
  “哪里呀,那是我的荣幸才是。”叶琳欣喜地说道。
  “真有两下子,只几句话已经把沙朗先生哄得兴高采烈了,凡凡,你说咱们总经理是不是给个交际花也不换啊?”磨磨还是那个怪腔调,用手堵着嘴在我的耳边说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我的事儿,磨磨对叶琳一直有些不满,所以才会有这种表现。
  我没理他,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听会记笔记是我的习惯。看着静静地躺在抽屉里面那份我花了很多心血的策划书,我迟疑着拿起它,马上又把它放回去,何必呢?它已经是一堆废纸了。
  公司门口,双方寒喧过后,叶琳身体一侧,用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请吧,沙朗先生。”
  沙朗先生点点头,满面笑意,随着叶琳向会议室走去。
  在我的印象里,英国男人向来以保守、严谨的风格著称,但看这位沙朗先生,更象是一位热情浪漫的法国男人。
  此时,我和磨磨也都站起来,和其它参加提案会的人一起走进了大会议室。

[ 本帖最后由 =|HERO|=QDsuper 于 2007-1-5 13:13 编辑 ]

=|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11:28

第一卷 第十四章 当头一棒
公司的大会议室大约有六十平方米,中间是一个中空、长大的会议桌,会议桌靠近门的一头的墙壁上,挂着投影的幕布并安放着一个带支架的白板。
  进入会议室后,叶琳请沙朗先生和与他随行的7个人坐在会议桌的左侧。沙朗先生的这7位随行人员都是欧洲人,其中有3个女人。
  而公司方面的人则都坐在右侧,我、磨磨、方宁及其它几位属于进来旁听的同事坐在叶琳她们身后一排椅子上,磨磨不时俯耳悄悄地向旁边的方宁说些什么。方宁则调好录音笔、打开笔记本,还不时朝我和磨磨笑笑。最近磨磨好象已经正式开始追方宁了,但方宁不知为何却总是对他若即若离,不冷不热。
  坐定后,我对这种座位安排有些不以为然。双方现在的这种对面而坐的方式,就像是在谈判似的,这样一来,从心里上会不自觉地把另一方看成是自己的对手,而产生不愿意配合的抵触情绪。然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管它呢,现在这已经完全不关我事了。
  接着,双方各自介绍自己公司人员。叶琳向对方介绍了公司的中层。而沙朗则介绍了自己的随行人员。40岁左右的名叫的伊丽的长脸女人是朗星公司中国区的运营总监;另一位30多岁、脸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雀斑、名叫丽碧丝的女人是朗星中国的企划主管;三个女人中最年轻漂亮的莫妮卡无疑是沙朗先生的秘书。四位男士中,50多岁的叫布林斯的,是公司的律师,而那个30多岁长相英俊、名叫柯路的则是朗星公司的精算师及财务总监。其他两位先生我没记住名字,介绍他们的职位时是沙朗先生的特别助理,但一看这两个精干非常的年轻男人,就知道所谓的‘特别助理’,应该是沙朗的保镖。
  根据之前的了解及从磨磨那里听到的消息,朗星公司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在大陆设立朗星中国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了,总部就设在a市,估计是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了解与考察大陆市场。这次的生意是叶琳的一个在英国的朋友给牵的线。而这位沙朗先生则是昨天才飞抵a市的。
  双方人员相互致意完毕,叶琳等沙朗一行带好同声译后说道:“沙朗先生,在提案会开始之前,我有一个好奇想先问一下,那就是您的中文好得让我感到惊讶,不知道您是怎样做到的呢?”许是刚才见面的气氛非常好,所以,叶琳才会问起这个来。
  “噢,miss叶,我是北京大学的留学生,在中国生活了近四年的时间。但真正让我的中文水平提高到现在这个程度的,可是您的好朋友、我的中文老师miss陈呀。”
  “噢,怪不得呢。刚才看您没带同声译,我还在想呢,您能否都听得明白。现在放心了,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沟通会更加顺畅的。”
  “是啊,那么miss叶,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mr.沙朗,为了今天的提案,是我们公司的同仁们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并集中了大家的智慧,相信应该会使您满意的。在这里,我要事先向您说明的是,这份提案是以贵公司英颜珠宝首饰在大陆地区迅速树立品牌形象并打开市场为初衷的战略上的整合营销策划案。它的首要任务是完成规划英颜珠宝首饰在大陆地区营销与广告的方向性策略。当这个策略您认可之后,我们会根据这份提案,完成具体的营销操作与广告表现,您看可以吗?”
  “good!”
  “mr.沙朗,这次提案会,您的光临让我欣喜非常的同时,也感到了几分压力。”叶琳的表情我看不到,但我觉得她说得很诚恳,“不过我觉得这样很好。为朗星这样世界级的大公司服务,会促使我们更加专注于自己的专业。之前,我了解过您的工作风格,所以,提案的时候,您的意见请毫无保留地提出来好了,我们会认真听取并改进的。”
  “好吧,如果一旦我的态度让叶小姐感到难堪的话,也请你不要介意,记住,那只是因为工作啊。”沙朗先生说完这句话后,他的随行人员都微微一笑,看来他们都非常了解这位总裁先生。
  “那么,我们开始吧,下面,由本公司的资深策划人、策略部总监许仁峰先生做提案。”叶琳说道。
  许仁峰站了起来,拿着一叠资料走到了白板前,说道:“mr.沙朗,各位朗星公司的manager: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稳步增长,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人们对生活的追求也更加丰富,珠宝业作为中高档消费品行业,正处于朝阳时期,国内消费者对于珠宝的消费势头很旺。中国,已成为世界上珠宝首饰业最为重要和发展稳定的市场之一。可以说,现在正是英颜进入中国市场的最佳时机。我和公司同仁对朗星公司的大陆发展计划及沙朗先生的战略眼光深表钦佩!”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看了看沙朗先生,而沙朗先生面无表情,双手叠在一起,目视前方,只是在静静听着。
  “为了能更好地分析目前中国大陆地区珠宝首饰业的市场分布情况,让我们先来看一段短片。”许仁峰说完,示意在窗边的同事们拉上窗帘,当室内暗下来后,他打开了放置在会议桌上方的投影仪。
  在短片放映之前我问磨磨,这份资料昨天你看过吗?磨磨摇头。我点头。
  不能不佩服许仁峰,看来他做了很多功课。这部短片表现的是全球珠宝首饰业发展的历史、不同历史时期的相关信息及大中国大陆地区二十几年来珠宝首饰业的发展情况。在没有视频资料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静态图片和图表。我知道,这大约十五分钟的视频资料绝不是现成的音像资料,而对是经多方收集后,再用电脑制作出来的。
  在视频资料播放的时候,我注意到沙朗先生及他的公司随行看得非常认真,显然这份资料还是很有份量的。
  在视频画面上出现“中国大陆珠宝首饰业市场分析”字样的时候,许仁峰按了一下遥控器,调整了短片的播放速度,继续说道:
  “提到珠宝,在中国消费者首先会想到的是蒂芬尼、卡地亚、宝诗龙等这些较早进入中国市场的国际品牌,如果再将中国大陆地区珠宝首饰市场细分为高、中、低三个层次的话,那么,这些多来自于欧洲的品牌几乎占据了中国珠宝首饰消费的高端市场。”
  在他说话的同时,短片的内容正是上面他提到的那些品牌的产品展示及广告片,看上去美伦美奂。等这段片子播完,他接着说道:“既而是周大福、周生生、谢瑞麟、六福、景福等香港品牌。这些品牌的缔造者因为与大陆同宗同源,在九七回归之后很快的占据了大陆珠宝首饰的市场份额,是目前大陆地区品牌知名度最高、也最为人所认同的珠宝首饰品牌,大陆珠宝首饰的中档市场也是基本上被他们瓜分。”
  同样的,画面上出现了相应的产品与品牌广告。许仁峰的节奏可以说是掌握的很好的,我知道他这样做的用意有三个,即展示公司的对这个案子的重视,让沙朗先生等人看到在短时间内公司花费的心思和努力;又为自已的市场情况分析加上有力的注解;还通过展示其它品牌广告的同时,给下一步提案中,为朗星英颜所创意的广告提案打下伏笔。
  “我们再来看中国大陆地区自身珠宝首饰行业的发展情况。”同样是停顿片刻,等这段播完后,他接着说道:“毗邻香港这个亚洲乃至世界著名的珠宝交易中心、有着工艺、技术、设计以及市场信息优势的中国深圳市,经过二十几年的发展,成为中国的珠宝之都,目前,大陆的珠宝首饰生产大多数集中在深圳地区。
  可以说,中国的珠宝首饰业的发展是迅速的,二十几年的时间,走过了国外品牌近百年的发展历程。然而,我们看出,虽然是这样,目前中国大陆地区珠宝首饰业因很多现实的原因,在行业品牌培育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一直缺乏具有影响力的强势品牌,成长前景不确定。在市场竞争中,国产品牌基本上以低价取胜,因此,占领了中国大陆的大部分低端市场。”此时片子播放的广告片与刚才的两段相比显然差了很多,只有国际铂金协会的张曼玉拍摄的几段广告还不错。
  此时,我发现沙朗先生及其随行眼中都流露出些许赞许之色。可以说许仁峰的这段中国大陆珠宝首饰市场分析是很精彩的,和我所做的提案内容基本一致。但我知道,如果让我来提,一定没有他这么有影响力,因为他有秘密武器——这段非常出彩的视频资料。
  短片播放完毕,许仁峰关了投影仪,窗边的同事也打开百叶窗,会议室里一片明亮。
  显然,看到沙朗等人的表情,许云峰对自己的提案的效果还是满意的。接下来,他针对英颜品牌提出了一系列的营销及宣传策略,甚至一些细节处都做了详细说明。言辞不可谓不精彩,表现不可谓不丰富。我看不到叶琳的表情,我想,她应该是满意的。但同时,我发觉沙朗先生又恢复到了刚开始听取提案时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我觉得他的脸上还增添了几许阴郁之色。
  “……营销是珠宝行业的血肉,必须学会为品牌讲述故事。国外众多知名奢侈品品牌都为自己的产品赋予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们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英颜珠宝首饰将在中国大陆地区揿起一阵时尚的狂潮,成为中国大陆地区珠宝首饰行业的一道靓丽的风景。而我们世纪畅想公司也会全力帮助朗星把英颜打造成另一个中国大陆有口皆碑的国际级品牌,最大限度地占领中国大陆地区的高端珠宝首饰市场!我的提案完了,谢谢!”
  说完,他微微点头。公司的人,包括叶琳、磨磨、方宁在内,一起鼓起掌来。我静静地坐着,并没有动。说实在的,我觉得许仁峰的提案并不理想。
  而让叶琳等公司全体都感到尴尬的是,朗星公司的一干人,包括沙朗在内,没有一个人鼓掌,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于是,公司人的掌声即刻停止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沙朗先生说话了,而且语出惊人,“miss.叶,对刚才mr.许所做的提案,我不满意。”此话说完,除了沙朗公司的人员和我之外,全都愣住了!这对公司所有的人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如坐针毡
“……mr.沙朗,那您能把您的意见说明一下吗?不满意在什么地方呢?”叶琳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不解和困惑。
  “miss.叶,可以说整个提案大多数的地方还是可以的,由其是市场分析部分,和我们朗星中国所做出的基本上一样,而且表现也很好,”沙朗先生的这种先扬后抑的评价方式是典型的中国式的。这样看来,沙朗先生并不像叶琳曾经介绍的那样脾气暴躁、直来直去。如果他真的生性就是那种人的话,那么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总是会把握住自己的。
  “令我不满意的地方只有两个,那就是营销的策略及通路与广告主题词。而这两点,正是整个提案的核心所在。”语气里满是失望。
  “……mr.沙朗,能否请您再说得详细一些呢?”许仁峰终于忍不住了,毕竟提案是由他做出来再集中大家意见的。沙朗先生如此说,等于是全盘否定了他的提案。这对于任何一个策划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这不但是提案本身的问题了,更是面子问题。所以,没等叶琳开口,他已经问了出来。
  此时,我坐在座位上暗暗叹了口气。听过许仁峰的提案我知道,和其它的进入中国大陆市场的珠宝首饰品牌相比,这份提案虽然在很多地方做得很巧,但在沙朗提出的两点上,思路并没有什么大的冲破,这种在根本上还是跟在别人后面跑的策略无疑是沙朗所不能接受的。同时,靠这份提案要实现朗星公司迅速推广、占领市场、攫取份额的目标也是很难的。
  “如果说让英颜跟在宝诗龙、卡地亚、蒂芬尼后面,用同样的方式去占据中国大陆的高端市场的话,你认为它会有多大的做为呢?”果然,沙朗先生一语道破。必竟是大师级人物,而且在珠宝首饰行业浸淫一生。所以,要求许仁峰和他在同一层次上看这个问题,真的是难为他了。
  “……以朗星的实力,只要英颜这个品牌一亮相,我想一定会在市场上占据属于自己的份额的。”许仁峰仍不甘心。
  “年轻人,难道你想让朗星和其它已经占据市场很久了的珠宝巨头们火拚吗?就算虎口拔牙,朗星赢得过他们,恐怕代价也会很大吧。朗星不会怕他们,事实上不会怕任何人,但以这种笨方法朗星是不会用的。”沙朗先生的这几句话真得让许仁峰下不来台了。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他用了‘虎口拔牙’这个词,毕竟是外国人,中文再好,有些词语上的使用上也会不准确的。
  “……那么,mr.沙朗,英颜的广告主题词的问题在哪里呢?‘欧陆风情,典藏一生’;‘可以替代的尊崇,不可取代的英颜’;‘英颜,弥足珍贵、情定一生’,难道这些还不足表现英颜的品味和价值吗?”略一停顿,叶琳又问道。
  “miss.叶,英颜是稀有而珍贵的,但是如果这样来表现的话,你不觉得太平常了吗?这和其它品牌又有什么差别呢?说老实话,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来表现它,由其是在中国大陆这种消费观念、人文环境之下,而这,也正是我来找miss.叶的原因啊。”沙朗先生看着叶琳,摊开手,耸着肩说道。老天,在一个世界级品牌的宣传策划提案会上,竟出现了这种对话,真是尴尬。一时间,我都在替叶琳不好意思了。
  背对着我的叶琳没有再说话,我猜她一定脸红了。做为一家中国本土4a广告公司的老总,这种场面显然是很大的打击。再说,就算叶琳再成熟,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孩。
  其他人也不再发言,沉默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话了,然而,不但并没有缓解这种尴尬场面,而且进一步加强了它。
  “请问叶经理,这份提案真的是你们集中了公司精英的意见提出来的吗?”说话的是脸上满是雀斑、名叫丽碧丝的朗星中国的企划总监。(她说的是英文,为了方便大家阅读,我直接写中文,就不一一翻译了)
  “……是的……”此时叶琳的头是低着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么真的很遗憾,贵公司的提案让我们很失望。没想到你们公司的专业水平是这样的,沙朗先生为此竟专程从法国飞来,恐怕……”
  “丽碧丝。”没等说完,沙朗叫停了她。然后转过头来笑着对叶琳说:“miss.叶是我的中文老师miss.陈的好朋友,就为了这个,从法国飞来也是值得的。”看起来这个英国老头的心地还是蛮善良的。
  然而,听过丽碧丝的话,一直坐在后排的我的身体都绷紧了,血往头上涌,因丽碧丝对世纪畅想的藐视而体会愤怒!旁边的磨磨开始小声咒骂;方宁的脸从未有过的严肃,能看得出她在生气。听到这些话,任谁也不能无动于衷,这已经尊严问题了。
  沙朗先生的后面话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那就是生意不成交朋友,在为尴尬的叶琳找辙呢,最可气是那个丽碧丝。
  “……mr.沙朗,难道我们的提案就没有修改的余地了吗?”这是钱娟,公司的开国之臣,老总叶双城的亲信。抱着对公司深厚的感情,这种时候问出这种话,对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来说,也是正常的。
  “应该没有什么必要了。”又是那个丽碧丝,她看了看沙朗,继续说道:“这份提案与我们预想的差距太大了。何况叶经理也说了,这是贵公司全体共同做出来的,所以,现在恐怕不是修改的问题,而是水平的问题了。如果……”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公司坐在前排的这些人,“只是想表达出英颜是珍贵的,那么,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就可以做得到。”她似乎觉得自己最后的这句话很有幽默感,说完竟咯咯地笑起来。
  “靠,这个英国娘们怎么这么操蛋啊。”磨磨的声音已经很大了,以至坐在前排的李卫东回头看了看他。
  难言的尴尬……
  在这种气氛里,我想最难受的就属叶琳了,从满怀希望跌至满心失望,巨大的落差中产生的那种难受的滋味,在陈青走的时候我体会过一次,两个月前在公司里看到叶琳的时候又复习了一次,所以我想,此时此刻,最了解叶琳心情的,应该是我。
  当然,心情难受的绝不止是叶琳一个,如果说仅次于她的,那就是我了。我说过,我是创世纪的老总叶双城亲自招进公司的,他老人家对我有知遇之恩;叶琳之前的总经理陈起老总培养了我,使我成为一个策划员,他对我有老师之益;我在世纪畅想服务了四年,那是我珍贵的青春年华,和它一起成长,对它深怀感情。而现在,我虽然将要离开它,但我的好朋友磨磨、游不离、方宁、还有其它感情日益加深的同事们,他们都在这里,还要和公司一起走下去;而叶琳,这个我所尊敬的长者的女儿,和我有着注定让我一生难忘的那一夜柔情的美丽女孩,直到自己被她赶出公司,我也从来没有对她产生过一丝真正的恨意。对于这种对世纪畅想这个集体的蔑视,让我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已经坐不住了。
  “miss.叶,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如果有机会……不,如果你有时间,一定记得到法国来找我,我在法国居住多年,会是一个很好的向导的。”沙朗先生微笑着说道,同时站起身来。他的随从们也准备站起来了。
  “英颜,不是珍贵的。”就在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惊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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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11:32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提案如诗
站在那里的沙朗先生愣住了,他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在此时此刻说出这种话。其它在座位上的朗星公司的人有的正想站起来,听到这句话,弯着腰愣在那里,就像忽然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一样。
  沙朗的那两位‘特别助理’已经在对我怒目而视了。而座在前排的公司中层及后排的磨磨、方宁等的公司同事们无不万分惊讶地转头看着我。“凡凡,你疯了?!”磨磨缓过神急得直扯我的衣服。而我则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我发现,叶琳的脸已经变得煞白。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谁?!你竟敢说英颜不是珍贵的?!miss.叶,这是怎么回事儿?!”沙朗先生暴怒了。说英颜不是珍贵的,显然大大刺激了他的神经,他不可扼制地大声嚷道,脸显得更红了。也是,说谁孩子不好谁能高兴啊?看着暴怒的沙朗,我想,这可能才是英伦魔王的本来面目吧。而他的随行们,则用轻蔑而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估计心里在想,小子,有你好看的了。
  叶琳站起来,转身看着我,目光中又现出那种凶猛之色。这一刻,让我来听这个提案会,她一定后悔死了。我这么个搞法,绝对会给业界留下公司的笑柄。如果传开了,世纪畅想也许就名声扫地了。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在叶琳站起来的同时,我也慢慢地起身,我并没有看她,而是和沙朗先生坚定地对视着。我的目光是平和深沉的,我知道怎么样调节好自己的表情来配合我要说的。停顿了5秒钟,我轻轻念到:
  “过生日那天,
  他为我带上他送的生日礼物——
  一条英颜项链。
  从此,这条项链常伴我身,
  看到它,就象看到他的笑脸,
  带着它,时刻感受那份柔情。
  我从不珍藏它,
  只是带着它,
  因此,对我来说,
  英颜不是珍贵的,而只是
  我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想到我会念出这段文字,他们变得更加惊讶。但我知道,这种惊讶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叶琳、磨磨、方宁及所有公司的人全都是这样。而沙朗的神情变得奇怪,随着我不断地念出来,他的神情由暴怒而渐渐平静,既而变得若有所思。低着头,他的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前排座的李卫东已经悄悄地离开了他的座位,因为他挡在我和沙朗之间。等他离开后,我向前迈一步,又念到:
  “当上天宣布我们成为夫妻,
  他为我带上英颜戒指,
  相爱一生的约定就这样,
  系在心上。
  从此,这只戒指常伴我身,
  顺境、欢乐时,它记载着我们的点点喜悦,
  逆境、病痛时,它给我一往无前的力量。
  我从不珍藏它,
  只是带着它,
  因此,对我来说,
  英颜不是珍贵的,而只是
  我生命的一部分。”
  当我念到这里,所有人的惊讶都释然了。他们明白了,我是在念为英颜所写的一段广告主题词,而这段主题词之别致,让他们感到振奋。叶琳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而沙朗的目光里则出现了激动又感动的神采。我看得出,他很欣赏!
  我继续念道:
  “我的首饰盒里,
  有很多珍贵的珠宝,
  对我来说,它们只是奢侈品。
  而英颜不同,
  它虽然美得眩目,
  但我喜欢它的表现只是带着它,
  每天不变。
  因此,
  英颜不是珍贵的,
  它只是我的一部分:
  身体的一部分,
  生命的一部分。”
  我低沉地充满感情地朗读着,我知道它的力量。在写它的时候,我心里想到的是我亲爱的爸爸妈妈!是曾经深爱着的陈青!他们都是我的一部分,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当时,我记得我的鼻子是酸的,眼睛是湿的……
  一切都静了下来,偌大的会议室里,二十多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此时此刻,竟没有人移动。
  接着,我看到了沙朗先生的眼睛湿润了。他注视着我的同时,竟绕过会议桌,走到了我的面前看着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之后他伸开双臂说道:“孩子,iloveyou!”随后抱住了我。
  掌声很响。磨磨拍手的声音大到震动我的耳膜。还有人在喊。从沙朗的肩上望过去,叶琳灿烂地笑了,美丽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泪珠。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舌战群英
懂广告的朋友都会知道,这段诗般的广告语可以如百变魔板般任意拆装攫取,根据不同的媒体,用不同的句子。比如,如果用在平面媒体上,主标题可以用“英颜,不是珍贵的”,然后在其中的文案内,再表现‘是我的一部分,身体的一部份,生命的一部分’,这样先抑后扬,将非常吸引受众的眼神。在影视媒体上则可以直接用‘英颜首饰,我生命的一部分’为主题去讲述一个故事……会议室里的人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当然会了解它的价值。
  我礼节性地和沙朗先生拥抱着,说心里话,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看到自己的广告主题词起到如此效果,心下还是蛮自得的。
  毕竟,现在一扫刚才公司所有人的尴尬难堪,为大家、也为自己找回了面子。只不过对沙朗这种表达方式不大习惯,但又不好推开他,好在没过多久他放开了我。
  看了看我,他又环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其它人,轻轻念到:
  “从不珍藏它,只是带着它……每天不变……不是珍贵的,只是一部分……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这太好了,这正是英颜!”说到后来,他大声肯定道。
  “一凡,是不是你也做了一份提案啊?”是钱娟。
  “miss.叶,”听到钱娟的这句话,沙朗象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到,“请帮我介绍一下这位年轻人好吗?这么优秀的人才你为什么让他坐在后面?”
  “……他……”叶琳此时的尴尬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批评的小学女生,脸瞬时变得绯红。她的这种表现让全公司的人都觉得奇怪,因为也许他们还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世纪畅想的员工了。
  “mr.沙朗,我叫任一凡,是策略部的策划员,认识您很高兴。”说着,我向沙朗伸出手。
  “噢,我也很高兴,由其是你为英颜做出了如此激动人心的广告语!刚才钱女士说你也做了一份策划案,是吗?”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沙朗先生热切地问。
  这个英国老头的性格还真的是鲜明啊,也许直率地表达自己所思所想正是欧洲人的特点。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人。但对他的问话,并没有做答,而是看了看旁边的叶琳。
  此时,叶琳的表情是复杂的。做为一个公司的总经理,在这样一种非常正式的工作场合,她不但要表现出公司的尊严,同时也要表现出自己的尊严。而现在,一个刚刚辞职的员工,手里也许有一份不但能为公司挽回声誉,更能为公司带来巨大利益的策划案,可偏偏这名员工,可以说是她想尽办法踢出去的……此时,只有我深深了解叶琳的处境。
  然而,在和我对视着的叶琳的眼中,我看不到一丝焦急,也没有恳求,甚至连询问都没有,一泓深潭般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神秘的深紫色。我不敢再看,这种平静眼神的杀伤力大到足以让我举手投降。晕了,她好像注定吃定我。
  “是的。”我转过头看着沙朗先生,“由于公司开会讨论的时候,我正好不在,所以那份提案中并没有加入我的意见。
  “mr.沙朗,您想再听一下任一凡的提案吗?”钱娟的语气热切。
  “当然,为什么不呢?他已经解决了最难的问题中的一个了,我们再来听听他对另一个问题的解决之道!”说完,他四下环视,“也许我们该坐到座位上去吧,呵呵。”
  也是,刚才的那段时间里,所有的人都站着,沙朗先生说完,钱娟忙着招呼这些外国人重新落座,而我这次则被安排在了前排。
  “mr.任,”这次说话的,是那位长着一副长脸的朗星中国的运营总监伊丽女士,此人看上去非常沉稳。刚才,她一直没有说话,显然,现在这个问题正是将来她要直接负责的,“你认为英颜的营销策略及销售通路该如何设定呢?”
  听到她的问话,我点点头,站起来说道:“我认为,英颜在首进中国大陆市场的情况下,应该放弃高端,强势切入中、低端。”这句话,令朗星公司的包括沙朗先生在内的所有人动容。
  “年轻人,继续说。”沙朗先生微微颔首。
  “首先,就象开始沙朗先生所说,中国珠宝首饰的高端市场已经有好几个世界品牌,很拥挤了。虽然英颜是世界上属一属二的首饰精品,但毕竟是新来的,在大陆地区缺乏知名度与美誉度,这样一来,如果把目标市场定位在高端,那么难免会事倍而功半。况且,就中国大陆的珠宝首饰消费市场来说,高端市场是份额最小的。
  但如果英颜在进入大陆市场之初,先把自身定位在中、低档的话,情况会大大不同。中、低档珠宝手饰的消费市场是大陆地区最大的,它的容量是高档珠宝首饰市场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在这块市场中,凭借欧洲工匠超前的创意和精雕细琢的工艺,每款都是精品的英颜必定会一枝独秀,很快成为其中的强势品牌,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说到这里停下来,我需要他们把这句话消化一下。
  “那么,请问mr.任,英颜本属于高档品牌,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而在中国大陆,你把却它定位成了低档货,英颜的体面何在呢?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这又是那个丽碧丝,没等我再开口,她语言尖酸地问道。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女人,我知道,该是打击一下她气焰的时候了。
  “miss.丽碧丝,我想请问你,企业创立品牌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赚钱了。”听到我这么问,她先是一愣,然后迟疑了一下答道。
  “那么您觉得,英颜在大陆市场上,是维持体面重要,还是赚钱比较重要呢?”我笑着问道。
  这明显是一个白痴也能够回答的问题,公司的人,在我的身后一起笑了,连叶琳也用手堵住嘴,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而朗星公司的人则基本上都在耸肩皱眉,对她刚才的问话表示失望。而丽碧丝没想到她的问话会换来如此结果,羞愧的同时换上沮丧的表情。
  “请问mr.任,据我们了解,在中国大陆,珠宝首饰中、低档品牌最大的销售通路是各地的金店。既然把英颜定位在中低档,那么它的销售通路也会是这样。可是,对英颜这个刚刚进入大陆市场的品牌来说,如何会让各地金店很快地接受它呢?要知道,金店到珠宝首饰公司都是现款拿货的。”朗星中国财务总监柯路的问题是实质性的。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我身上。
  “这不难。这个问题的关键是,”我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来加强语气,“英颜进入大陆市场的时侯,第一次如何来赢得各地金店的认可。以后就简单了。”
  “第一次?那该怎么办呢?在媒体上打广告,然后让消费者去金店找英颜,通过这种反馈来督促各金店到朗星中国来进货吗?如果是这样,你不觉得太慢了吗?朗星的‘迅速推广、占领市场、攫取份额’的目标又如何来实现呢?”柯路又问道。
  其实,柯路的这个问题已经属于策划实施的细节问题了。在这种方向性策略的提案会上本不该去讨论它。只不过这个细节太关键了,按照我所制定的策略,它甚至是整个营销环节最重要的地方。很显然,这个问题是目前朗星中国的高层们最想知道的。
  在我们对话的过程中,沙朗先生一直若有所思,静静地坐在那里倾听着,很久没有说话了。听到这里,他也和所有人一起望着我。我知道,他对这个问题非常重视。
  “这已经是营销策略的实施细节了,按照惯例,应当是我们双方签约之后才会提供给你们。不过,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现在说一下也无妨,”我知道,事到如今,这个问题必须要给出解决之道。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令对方心悦诚服。
  “我认为,朗星英颜在密集的媒体广告发布之前,可以先让各地金店来找朗星签属销售合约。让英颜产品在短时间内迅速在各地金店入柜。当广告播出形成销售后,这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金店是要赚钱的,卖英颜嫌钱,相信他们会很勤奋地进货吧。”说到这儿,我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沙朗先生很懂配合地笑了。
  “现在各位一定想问,怎么才可以让各金店来找朗星签约?我的答案是:赊货。”当我说完这句话,朗星公司的高层们,包括沙朗先生在内,都是一愣!
  “买疙瘩。”这次,那位还没说过话的50多岁的布林斯律师一声惊呼,讶异的望着我,“mr.任,你知道在珠宝首饰行业,赊货是不可能的吗?中国这么大的市场,每家一点点,集中在一起都会是天文数字!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看来,如果赊货签约,他有的忙了。
  “那就要看朗星公司的实力与mr.沙朗的魄力了。”我转过头,看着正在沉思的沙朗先生,“别人没有做过的事,不一定就是不可行的。我想沙朗先生应该是愿意尝试的。况且,我们还有很多控制赊货额的方法。”
  “噢?任,快说来听听,那是些什么办法?”沙朗先生饶有兴趣,热切地问道。
  “比如,我们可以在全国的城市中,除了直辖市和省会城市之外,每座城市只挑选其中的一家金店来签约,而直辖市和省会城市,则可以根据其城市规模,多设几家。这样,签约金店的数量就可以控制下来了。同时,在向这些金店赊出产品时,只赊出那些英颜近期将会重点宣传的产品系列,并请他们在英颜的全国媒体的广告发布后,在当地的媒体发布广告配合。因为是有限的产品系列,所以,每家金店的赊货量是可以控制的。况且签约时,朗星可以向金店方收取一定金额的押金,这样也会缓解朗星的资金周转的压力。而当英颜产品形成销售后,金店的赊货款项回笼时……”
第一卷 第十八章 体会寂寞
周五晚上,ce酒吧。
  我坐在老位置,静静地听着《hotelcalifornia》发呆。
  今天是我辞职的第一天,早上起得很晚,醒的时候已将尽十点钟。
  冲个澡后,我去市场买了条鱼回来,然后系上围裙给自己做饭。先用电饭褒闷了米饭,然后做了鱼、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和紫菜汤。像过节一样摆好它们,但当我坐下来吃的时候,体会的却是寂寞。
  之后我开始打扫房间。从卧室开始,然后是起居室、阳台、卫生间,最后是厨房。先是把每一个角落都清扫出来,喷上清洁剂,再用抹布擦净;把冰箱里的东西重新整理过,将不再新鲜的食物统统扔掉,然后清洁它……这很仔细的打扫,足足用了两个小时。其实在不久之前,我曾经做过这种工作,但现在再做一遍也无妨,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下午的时候随便上街上走了走,在胜利大街的街心公园的一个覆盖着树荫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悠闲的老人们施然走过,看着那些快乐的孩子们在草地上尽情玩耍……
  刚才key来过,我告诉他我辞了职,他并没有问我原因而是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说没什么打算,再去找一份工作吧。他没有再说什么,陪我喝了瓶啤酒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昨天在提案会上,沙朗先生当场和叶琳签了约,委托世纪畅想广告公司全权代理朗星中国的所有宣传策划事宜。并安排柯路第二天即打款五百万美元到世纪畅想的银行账户上,作为第一期的宣传费用。
  和美国蓝箭公司的哈里先生一样,沙朗先生要求叶琳让我来做英颜这个项目。当时,没等叶琳说话,我便对沙朗先生说,我因为个人事物恐怕不能从命了,不知内情的他颇为不解,追问叶琳怎么回事。
  当时公司的同事听到我这么说都非常惊讶,由其是磨磨和方宁,当他们张口要问的时候,我示意他们先不要。
  叶琳在沙朗先生提出这个要求后就开始沉默了,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看到这种情况,我笑着对沙朗先生说,我已经四年没有休过假了,在您到来之前,叶总经理刚刚批准了我的这个请求,我也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沙朗显然对我的这个理由表示非常能理解。在他看来,这种个人权益应该是高于一切的,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希望我休假回来后能够继续负责朗星的业务。为了把这件事做得更完美,我只有向他点点头了事。
  听到我和沙朗先生这么说,叶琳看了我一眼,我没去回应。也许她是想向我表达谢意吧。
  之后,叶琳请沙朗先生及朗星公司的经理们参加晚上她在创世纪大酒店安排的宴会,沙朗先生欣然接受了。
  散会时,时间已经是五点多。在公司中层一起起身相送的时候,沙朗先生又专门过来和我握了握手才走出去。会议室里,磨磨和方宁立马抓住我问怎么回事。我说一会儿再说。可他们不走,跟在我的身旁。
  公司的其他人也都过来和我打着招呼,称赞我刚才的表现。甚至连一向傲慢的徐曼莉也过来谄媚地说,任一凡,你真了不起哇,我现在好佩服你喔,以前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哟……我一笑而过。这些人里,只有许仁峰默默地走开了,显然他的心情很不好,这很正常。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回到座位上,我把辞职信拿出来交给方宁。和他们说我辞职了,已经和叶琳谈过。磨磨一时眼睛都要掉出来了。方宁则表情大变,泪水溢满双眼,说任哥,你今天立了大功,叶总不会让你走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她!说着不顾我的阻挡要去找叶琳。而就在此时,送走沙朗的叶琳走了过来,看得出,她有些紧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到她握在一起的手的关节处因为用力而已经发白了。
  任一凡,你现在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一下好吗?当时她这种商量的语气令我无法拒绝。我看了看已经是转惊为喜的方宁和磨磨也就跟她去了。
  “任一凡……谢谢你!”这是进她办公室后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用,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我感到自己语气的冰冷,也感到了叶琳听到这句话的难堪。
  “有些事我可能弄错了,我希望……”
  “叶总,我已经把辞职信交给方宁了,包括交回的办公用品清单,”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她下面想说的是什么,希望我继续留在公司。不过,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明天我就不来了”我说。
  叶琳一时间没再说话,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盈盈水意。不是我拽,而实在是这两个月来我已经受够了!上哪儿不混口饭吃啊?我差哪儿啊天天搁这被这个女人踩?!换了你试试看!谁都别挡我!包括你们这些看书的知道不?谁挡我我跟谁急。
  “之前是我不对,因为有些事情我可能弄错了,所以……”
  “哼哼……”我看到我嘲讽的笑已经让叶琳不知所措了,说心里话,这让我产生了一丝阴暗的快感,……也可能隐约有微微的心痛,“剑桥的高材生、创世纪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叶大小姐,您怎么会错呢?快别这么说,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你……”当时的叶琳,脸是红的、手是抖的、性感的嘴唇是被牙齿紧咬的。她已说不出话来了。
  “您没什么事儿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转身出门。
  晚上我叫上磨磨、方宁、游不离一起吃饭,我得把这件事的来笼去脉和他们说清楚。王欢也来了。我们在一家不大但很干净的中餐馆边喝酒边聊,我把为什么没参加比稿会、怎么去找的叶琳、当时叶琳怎么说的以及提案会后叶琳挽留了我的事儿都说了,把为什么坚持辞职的心态也说了,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们让我再回公司的劝说。
  当时的气氛很沉闷,也许是酒入愁肠,三个男人都有点喝高了。之后的朦朦胧胧中,我隐约感觉到方宁看我的眼神有些特别,可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在偌大的a市,我现在的“财产”,恐怕也只剩下这几个朋友了。大约十点半,拒绝了他们送我的提议,一个人晃晃荡荡的回了家。
  今天,ce的人好像比平常多点,几乎所有的人都挺开心的,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和清脆的碰杯声。key可能是想让我开心点,尽放些如laislabonita、anymanofmine、anyoneofus这样的节奏欢快的曲子。可是兄弟,我又怎么会开心得起来?
  这晚,当myhappyending唱响时,喝了十多瓶青啤的我已经把脸贴在桌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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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14:08

第一卷 第十九章 领操女孩
周六早晨,天空有云,但阳光还是透过那些云朵中的间隙洒下来。
  昨晚虽然喝醉了,却睡得很好,早上睁开眼睛,并无不适,浑身充满力量。因为离开了深有感情的公司,离开了相濡以沫的好友,有些不好受再所难免。不过,从今天早上张开眼睛的这一刻起,这些低沉的情绪已经离我而去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有,这就看你自己如何去调整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更不相信怨尤。有时候,能够帮助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我已经学会了如何迅速地甩开阴霾,调整好心态。
  在床上快速地做了50个仰卧起坐后,我一跃下床。洗漱,简单地收拾房间。给在d市的老爸老妈打了个电话,老俩口一切都好,同时告诉他们自己很好,不要挂念。然后出门去吃早点,顺便买了份报纸回来。
  打开分类信息版,招聘广告密密麻麻。我从来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工作。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企划方面的一流高手,但以我现在的经验与水平,找一份广告公司的工作,挣一份与在世纪畅想时差不多的工资,是没有问题的。
  忽然想到原来的同事、现在灵智国际的创意总监杜元朗曾邀请我过去,我犹豫了一下。杜元朗人很不错,但他毕竟不是老板,不知道这样过去会不会给他添麻烦,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不会去。现在是周末,他应该在休息,不打扰他,还是周一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
  这样想着,就先不看那些招聘信息了,是去找杜元朗还是去应聘,我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周一早上。
  这中间接到磨磨的电话,说和游不离、王欢、方宁约好了一起去a市北面的狮子山野餐,让我务必一起去。我说不去了,你们四个人正好两对,好好玩吧。然后不顾磨磨喂喂喂的叫喊,挂上了电话。
  在起居室里看书到中午,一个人吃了饭,下午去体育馆。
  在跳操大厅,领操的是筱蝶。白色头带,露腹白色运动胸衣,白色紧身弹力运动裤。展现着苗条健美的身姿,这个女孩象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任一凡,今天怎么下午来了?”她走过来,微笑着问我,自从上次一起吃了次饭后,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没什么事儿就来了。”我说。筱蝶的脸非常有棱角,眉骨较高,微陷的眼睛看上去很有神。有活力又漂亮的女孩总是会让人心情愉快的,我微笑着,“你不是领晚场吗?怎么现在来了?”
  “下午场的有事儿,和我换了。”她说。我点点头。
  “你今天练什么啊?”
  “你换班我都会遇上,当然是先跟着你跳了。”我笑着说。
  “呵呵,好啊,不过今天,你不跟到结束不准走!”她的表情挺可爱的。
  “行啊,我也这么想。”我真这么想。
  铿锵的节奏响起,领操台上,筱蝶的动作完美。边跳还边不时看我一眼,我心猿意马。
  先跳了四十五分钟韵律,汗如雨下。然后是二十分钟垫上伸展,之后又三十分钟瑜伽。说实在的,以我这胳膊腿的硬度,是打死也做不出来那标准的姿势来的。筱蝶看我的狼狈样,想笑又极力忍住,有一次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从麦里笑出来,全场的人立即东张西望,想看看是谁惹美女领操发笑的。我的脸都红了,赶紧也学着这帮人四下望,到处找罪魁祸首,看得筱蝶格外要发笑……此时此刻,筱蝶在领操台上的表情加动作,在我看来简直就是魅惑……
  终于做完了,我趁筱蝶收拾东西的时候,买了两瓶激活回来。她接过去,道谢,喝了一口,上下打量着我说道:“任一凡,你刚才在下面是做瑜伽呢还是演小品呢?”
  “你还说呢?哪有老爷们做这个的?……简直就是折磨嘛。”
  “那你就不做了啊,干嘛一直做啊?”
  “……啊?刚才不是说跟到结束的吗?”窘迫啊,狂摸鼻子。人家没当真你当真?你丫也真够诚实的了,我都觉得自己好笑。
  “哈哈……”筱蝶以手掩口看着我笑个不停,“难得呀,除了不那么难看之外,你还蛮讲信用的呢,”接着上下打量着我,“这种男人可是越来越稀有了啊。”
  她的这种眼神让我直发毛,按流行的说法,什么叫诚实,傻呗。我可不想任她这样调侃,沉思了一下,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看着她说:“筱蝶,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按猪的审美观,我基本算得上是个帅哥;其次,我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坚强,金钱和美女就足以把我征服。”筱堞笑得直不腰来。
  刚跳完操的她,面若桃花。也许是因为坚持锻炼的原因,她的皮肤看上去很有光泽,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我如果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筱蝶,晚上有事吗?”
  “没什么事儿,怎么?”
  “晚上我想请你吃饭,你看……”我摸着鼻子说。
  “好啊。”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上次你已经请过我了,这次我请你吧。”这女孩爽快的出奇。
  “行!”我笑了,“我们回家换衣服,六点钟在北方图书城门口见面怎么样?”
  “ok!”
  什么?您问我怎么不声不响地泡起妞来了?各位,俺今年都27了,按咱国家的婚姻法早就过了法定年龄现在已经基本属于响应国家号召晚婚的了,可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人家磨磨、游不离都出双入对去了,可俺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和女孩套套近乎没有什么可非议的吧。况且对方还是筱蝶这样让人心动的姑娘?是吧?同意俺说法滴,任一凡在此谢过,您真是顾大局识大体啊,佩服!不同意滴,那您纯属于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那伙儿的。
  六月中旬a市的黄昏时分是美丽的,炫丽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初夏的微风带着几丝温暖,吹到脸上像情人的手在轻轻抚摸……
  六点整,北方图书城门口。
  我到的时候,筱蝶已在等我了。因为看惯了她穿运动服的样子,因此,她现在的这身装扮不免让我眼睛一亮。
  低腰的牛仔裤突显了她腿部及挺翘的臀部曲线,微微裸露的腰的形状也很完美。她的胸不是很高,但穿着一件黑色的纱制小衫,整个身体看上去玲珑有致。取下发带改成马尾,长长的头发在脑后飘逸。整体看上去微微有些骨感,和叶琳相比能要瘦一些……呵呵,真好笑,我还是会想到叶琳。我自嘲地笑了下,甩甩头向筱蝶走去。
第一卷 第二十章 滚石沸腾
“不好意思,让美女久等了。”我的眼睛里是欣赏的目光。
  “呵呵,没有,我也刚到。”筱蝶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们去吃什么呢?”
  “当然是听你的了。今天你请客,客随主便。”
  “你喜欢吃什么呢?”
  “我喜欢吃什么你就请我吃什么吗?”我坏笑。
  “……你先说说看。”
  “我喜欢的食物不是太多,”我想了想说道,“比如说猴脑、熊掌,鱼翅、龙虾……”
  “哈哈……你可真够无耻的。”筱蝶笑得很好看。
  “呵呵,筱蝶,你能吃辣的吗?”
  “能!对了,我们去吃香辣蟹吧?”筱蝶说。
  “走!”
  香辣蟹在离此不远的宝山新城的一角,我们步行走去。
  途中又把筱蝶逗乐了一次。说着香辣蟹,不知道是怎样话赶话,筱蝶问我:“你经常吃海鲜吗?”我当时很牛b地回答她说:“我经常吃!因为我坚定地认为,海带和虾皮也是海鲜。”
  香蟹居里人很多,我们在热热闹闹的大厅里坐下来,点了一锅蟹,四个围碟小菜,叫了大扎啤酒。香辣蟹上来了,满满一锅,红油漾溢,鲜香扑鼻,令人垂涎。据说香辣蟹是重庆人发明,由成都人改良并向全国推广的。这家香蟹居的香辣蟹在a市远近闻名,即保留了川味的辣意,却没有让人生畏的燥辣。据说这里的汤料在制作过程中加入了几十种原料,使色香味达到了极致。
  “哎呀,看着就有食欲啊。”筱蝶悄悄吞了口口水,看着我说,“我们吃吧。”
  我笑着点头。看着兴高采烈的筱蝶,我的心情很好。
  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我和筱蝶每人喝了两扎啤酒,筱蝶红霞上脸,面若桃花。
  中途,我借上卫生间的功夫把账结了。
  八点多的时候,筱蝶离开座位,一会儿回来了,站在我面前蹙着眉看着我:“任一凡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我装糊涂。
  “不是说好我请的吗?”
  “噢,我是这么想的,”我邪笑,“这顿吧还不到二百,我结了账之后呢下次吃龙虾的时候你一定不好意思再让我请……”
  “你想得倒美。”筱蝶噗嗤一声笑了,马上又装着严肃起来,用手指着我,“你这个人看着像挺老实的,其实是个滑头,看来我得防着你一点……”
  “哎,完了,看来我是没什么机会了。”我摊开双手做失望状,站起身来,“我们走吧。”我笑着说。
  从香辣居出来,外面已是华灯一片了。
  马路上,到处是吃过了晚饭出来散步的人们。已是夏天,女孩子们穿得很少,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美丽;情侣们大多旁若无人地相互环抱着,窃窃私语,缓缓漫步。微风徐来,让人心驰神爽。
  这可以说是最近我心情比较好的一天。想想也是,在自己最喜欢的季节里,在一个好天气的晚上,吃了顿好饭,还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一直陪在身旁,心情又怎么会不好呢?
  伸展双臂,我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舒服!”
  “任一凡,我觉得你有时候挺怪的。”看到我这样,筱蝶蹙着眉说道。我发现筱蝶有一个经典的面部动作,那就是眉头微微蹙着,眼睛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对方。我经常在体育馆里看到她以这样的神态去纠正学员不正确的身体姿势。
  “啊?怎么怪?”
  “刚没了工作,你好像根本不在乎,难道你一点也不愁吗?”
  “愁什么?”
  “……当然是找工作了,没有工作你怎么挣钱?不用养活自己吗?”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告诉筱蝶自己前天辞职了,她当时吃了一惊。现在应该是看到我好像丝毫不以为意而有点奇怪吧。
  “没有工作就没有工作呗,大不了去要饭。”
  “去你的,人家说正经的。”筱蝶是说话语速很快的那种人,由其是这种有点急的时候,说话跟炒豆似的,我笑了。
  “我也急。就像你说的,我得挣钱养活自己呀。”感受到她的关心,我的话变得诚恳,“我已经有打算了,周一会去找工作。我相信自己是不愁找不到工作的。”
  “那……还是准备找广告公司的工作吗?”
  “是啊。目前我好像只能干这一行了。”我笑笑。
  “这样啊……对了,我的一个好朋友的爸爸是开广告公司的,我明天让她帮你向她爸爸推荐一下,如果行的话,你去试试好吗?”筱蝶的话让我感动,我听得出她的真诚。
  “谢谢你筱蝶,不用了,我自己会搞定的。”我笑着向她点点头。
  看来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说完,我们沉默下来。之后,我看了看时间,说道:“筱蝶,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吧。”
  “就住这里。”她回身指了指身后的宝山新城小区。
  “噢,呵呵,那你回家吧。”
  “现在不想回去。今天是周末,我还没玩够呢。”筱蝶看着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那你想去哪儿玩啊?”
  “想去滚石蹦迪。你要陪我噢!”筱蝶霸道地说。
  “噢,……那好吧。”我故意装得不怎么情愿似的,其实正中下怀,求之不得。
  滚石。沸腾。
  我和筱蝶手拉着手,跟着服务员,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张小小的桌子前坐下来。可能因为是周六的原因,这里人多得快爆掉了。
  “你们喝点什么?!”
  “啤酒!”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我和服务员互相大声嚷着。
  配合着强劲的节奏,电脑灯打出奇幻的光线,纷繁而绚丽。
  “你们开心吗?”
  “开心!”
  “高兴吗?”
  “高兴!”
  “那尖叫一下吧!”
  “哇唔……”
  舞池里的肆意舞动的人们已经近乎疯狂,dj的煸动恰到好处。
  这里到处都是随着舞曲尽情扭动的人群。坐在座位上的筱蝶,眼睛看着台上领舞的女孩,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随着音乐摆动起来了。在这种狂热的环境里,没有谁能压抑得了驿动的心。
  等服务员送上了酒水和找回的钱,筱蝶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冲进了熙攘的舞池。
  滚石算是a市最好的迪厅。抛开音乐、dj、气氛这些软环境,设施也是最好的。在巨大的dj台下面,是两个能容纳几百人的方形舞池。其中一个带地颤,另一个则没有。筱蝶拉着我冲进了没有地颤的那个。
  就像一条鱼一头扎进了自己向往以久的海洋,筱蝶一进入舞池,即刻随着强劲的节奏舞动起来。她的舞姿洒脱而性感,带着与众不同的野性魅力,我看着她,几乎忘记了跳舞。
  不仅我这样,原来在舞池中跳舞的人们,很多人也都转过身欣赏着她。而她则看着我,双手举起,摆动腰胯,围着我摇摆着,我觉得自己也要沸腾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无言约定
激动人心的音乐,浑然忘我的人们……
  看着潇洒劲舞的筱蝶,我觉得自己也被带动起来了,不自觉地,双手举过头顶,学着她的姿势,身体紧随节奏舞动起来。
  因筱蝶的带领,我感觉自己的舞姿好看多了,越跳越有酣畅的感觉。曾经和磨磨、游不离他们一起来玩过,关于舞姿问题,磨磨曾说我跳起舞来就像是一个大猩猩在做广播体操,毫无创意还总是跟不上节奏;说游不离舞动起来就象是慢性精神病患者急性发作,不断抽搐;游不离则说磨磨跳舞像猴子踩到了电门上……
  慢嗨的节奏骤然一变,一阵激越的鼓点后加快了。dj仿佛知道人们的需要,不断地将舞者的情绪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渐渐地,我感觉自己已完全溶入了这个氛围,舞动身体,尽情发泄。不再去在意舞姿的好看与否,而是把自己交给了音乐,交给了狂热!筱蝶看着我的目光里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不知这样跳了多久,强劲的节奏渐弱了下来,既而哑然止住,灯光也不再闪烁,整个迪厅里暗了下来,一首慢歌轻轻奏响,这是中场休息时间。
  我和筱蝶随着舞池里的人们回到了自已的座位,放松地坐下来,我们喝着啤酒,相视而笑。
  以前我是不怎么来迪厅玩的,所以感受不深。今天则不同,刚才在尽情舞动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发泄的方式,你绝对可以抛开一切,什么也不用去想,只是把自己交给无所不在的音乐,交给劲舞的肢体。由于忘我的跳动,汗水已经浸湿了我的t恤衫。
  筱蝶也出汗了,亮亮的水迹打湿了她鬓间的头发。她用手抚向耳后,动作柔美。
  婉转轻柔的音乐连续播放着,一曲之后,是一首张惠妹的《解脱》,这是我喜欢的歌。
  筱蝶笑意盈盈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闪亮,一直在盯看着我看,有什么话要说似的,我奇怪,“怎么了?”
  “……你不请我跳支舞吗?”我转头望去发现,舞池里,很多对男女相偎相拥,在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我看了看筱蝶,摸了摸鼻子站起来,把手伸向她,“我……有这个荣幸吗?”
  筱蝶笑了,一下子站起来。
  面对面站在舞池里,我张开双手,筱蝶跨上一步,却并没有把手放进我的手里,而是双手扶在我的腰上,轻轻投入我的怀里。瞬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收紧了,一时无措,几乎僵住。虽然四周的人们大多都是这种姿势,但我没想到筱蝶也会这样。既而是欣喜感,这说明了筱蝶对我的好感。不再迟疑,我把两只手分别轻轻放在她的背和腰部。
  音乐换成了《听海》。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颜色
  夜夜陪着你的海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郁
  而漂泊的你狂浪的心停在哪里
  写信告诉我今夜你想要梦什么
  梦里外的我是否都让你无从选择
  我揪着一颗心整夜都闭不了眼睛
  为何你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
  听海哭的声音
  叹息着谁又被伤了心却还不清醒
  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静
  可是泪水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
  听海哭的声音
  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悲泣到天明
  写封信给我就当最后约定
  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
  筱蝶的头发在我的鼻下发出淡淡的幽香,我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已经认识她很多年了,失散了很久后,现在又把她找回来了一样。就这样一个简单的舞姿,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坚硬的外壳开始溶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渐渐大了还是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发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不是常常回忆过去,就是频繁地审视自己的心路的同时,撷取一些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的感受。
  说心里话,这段时间真的很烦,在公司里一直的不顺心,直到前天的辞职,这是已经形成的压力。拒绝挽留毅然辞职的那一刻,看到叶琳的失落,好象是爽了一下,但回味出来的却是寂寥与伤感。这个结果又有谁会满意呢?
  男人外表看上去很坚强,却一样会有脆弱与彷徨的时候。虽然说‘男人哭吧不是罪’,但我却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而现在,面对这个与我相拥而舞的女孩,我竟产生了一种想要向她哭述的依赖感!不自觉地,我的双臂微微用力,把她拉向自己。感受到我的异动,筱蝶在我的怀里先是微微挣扎了一下,马上就任由我抱着,既而双手慢慢箍紧了我的腰。这个女孩的身体要比看上去柔软若干倍……
  张惠妹的歌声在继续,缠绵悱恻。我和筱蝶仿佛已经不是在跳舞而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而这拥抱,似乎包含着一个无法言喻的约定……
  “耶……各位好朋友现在即将开始的是滚石第二场的‘蓝调飘摇’请准备好你们的双脚和你们的热情到舞池里来吧,comelet’sgo……”忽然炸响的音乐、瞬时闪烁的灯光配合着极具煽动力的喊麦,全场的热情再一次被点燃,人们纷纷离开座位,进了舞池。
  我和筱蝶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方,我探询地搜索着她的眼神,她则是差涩地转开头去,接着随着节奏舞动起来。我笑了,也紧随着她跳起来。
  舞动、投入、忘我……
  不知什么时候,我感觉身边多了几个男人。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浑身酒气,吊儿郎当,手臂上大多刺龙画凤,边跳还边往身边的女孩子身上凑,一些忍无可忍的已经离开了舞池。
  dj的唱麦声在继续,“摸摸她的脸啊,好正点啊;摸摸她的腰啊,好风骚啊;摸摸她的腿啊,全是水啊;什么水啊矿泉水啊,农夫山泉有点甜……”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染成桔红色、耳朵上带着n多耳环穿着紧身背心的纹身男人向筱蝶凑了过来。

[ 本帖最后由 =|HERO|=QDsuper 于 2007-1-5 13:16 编辑 ]

=|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14:13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心中一震
扫兴!
  我拉着筱蝶转过身,准备离开舞池,结果转身撞上了一个壮汉,还在他的脚上踩了一下。
  “啊……”他吃痛,伸手猛地将我一推骂道:“你他妈的,走路不带眼睛啊?”
  我是一个不愿意惹事的人,由其现在筱蝶和我在一起,她此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看得出她害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说道。
  “你说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刚才想去骚扰筱蝶的那个男的在我的背后说话了,显然,他们是一伙的。“如果我泡了你马子再说不是故意的行吗?你踩了豪哥的脚怎么算?嗯?”这是在找碴了,旁边又有人围过来,脸上俱是骄横邪恶兴灾乐祸的表情。
  我拉着筱蝶向旁边退了退,靠近了舞池边上的栏杆,没有说话。这些人很显然是社会上的,不想惹他们,能忍则忍,再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好象也只能忍了。
  “小子,你踩了我们豪哥,他很疼很生气,这不好办哟,”还是那个红毛,晃悠着靠上来,用手指点在我的胸上,“我给你出个主意,你马子盘挺靓,身材嘛也行,就让她陪豪哥跳个舞,豪哥心情一好,就可以一笔勾消了。”说着话的同时,眼睛淫邪地看着筱蝶。
  愤怒!瞳孔收缩、牙根咬紧、拳头攥起。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中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当事情发生到超越我的心理承受范围的时候,我经常会做出一些连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举动来,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记得上中学一年级的时候,我的后座是一个很壮很能打的男生,经常欺负人,而且,他始终以整治我为乐。不是在我的座位上放上令人恶心的脏东西,就是在后面对我戳戳点点,有一次还拿小剪刀偷偷地剪下了我的头发。据说他上小学时就这样,人称无理小霸王,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当时的我是一个瘦弱、内向甚至有些自闭的男孩,爸爸妈妈也总是再三叮嘱我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和同学打架,让我惹不起就赶快躲。因此,面对这种骚扰,我只有一忍再忍。
  有一次,正在上课,我突然觉得背上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我转头一看,那个男生一本正经的在听课,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伸手去摸,背后并没有什么东西。扭动了几下身体,就继续听课。可没过多久,我又感觉被扎了一下,转过头,那个男生仍然听得聚精会神。我再去抓,还是什么也没有,只好再次扭动身体转回来,这次,我听到后面几个人的窃笑声。
  当我第三次被扎到的时候,终于,所有的克制、忍耐在我的意识里灰飞烟灭、荡然无存,好象当时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干掉他!拿起书桌上的铁皮笔盒,我站起来转过身,在众目暌暌下,用尽全身力量,把它砸在了那个男生的头上!铁皮笔盒顿时碎成了两半,盒里的物什四下飞散。
  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男生,他惊讶地大张着眼睛,我静静站在那里,看到手里拿着根细铜丝的他头上留下的鲜血和眼中流露出的惊恐。那件事的后果是,我被记过处分,而他则很快调换了座位,从那之后再也没惹过我。
  此时此刻,我沉默着,歉我已经道过,没什么可说的了,我用眼睛逼视着红毛。筱蝶在我的身后直扯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冲动。我不知道,如果他再做出什么让我愤怒的行为自己会怎么样。
  舞池里的其他人好象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样,纷纷向后退着。
  “阿豪,不要惹事。”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那个为首的三十多岁的壮汉说到。这时我看到,已经有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保安向这边走过来。
  听到他的这句话,那几个看上去狂放不羁、好象天王老子都没放在眼里的人立即低着头散去,那个红毛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走开了。
  “啊,对不起纪少,兄弟们有点喝多了,呵呵……”那个叫阿豪的壮汉明显对这位纪少恭敬无比。
  “嗯,这里是公共场所,要注意影响。”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一碰,我竟然心中一凛。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个文质彬彬、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的目光里有一种叫人莫测的阴森感,看了后象是感觉一条蛇爬过手臂,心里很不舒服。
  我拉着筱蝶离开舞池。边走筱蝶边说,那个人好可怕。是那个红毛吗?不是。筱蝶摇头。噢,那个豪哥。不是,是那个年轻人。筱蝶说。啊?我惊讶,脑海中闪过那如蛇般阴森的眼神。我们走吧,筱蝶说。我点点头。
  出了门,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我打车把筱蝶送到她家的楼下。在进楼之前,筱蝶转过身看着我微笑,“任一凡,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星期天。上午十点多钟,磨磨来了。进门第一句话,“凡凡,昨天干嘛不和我们一起去啊?”
  “你们四个去玩正好,多我一个人也许会不自在的。”
  “哎……”磨磨叹了口气,一屁股坐进沙发,神情郁闷,“你没去才不自在呢。”
  “怎么了?”
  “约方宁的时候,我说你会去,结果,看到你没去她那个失望啊,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磨磨猛地探起身子,盯住我,“凡凡,……我猜方宁喜欢你!”
  “……别胡说!”我心中一震,和方宁接触了这么久,自己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的。
  “哎,我哪儿心情跟你这儿开玩笑啊。”说完,他又倒回沙发,“昨天到了狮子山,方宁一直不怎么说话,倒是离离这个闷葫芦一反常态,和王欢不停的打屁,逗得她直乐。而我只能陪着方宁坐在那里发呆。哎……”他又叹了口气,“我该怎么办啊?”
  看来这家伙现在是为情所困了,“呵呵,磨磨,你猜我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我笑着说。
  “干什么了?”
  “我约了个女孩吃饭然后去蹦迪。”
  “真的?”磨磨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谁谁,是谁啊?我认识吗?”
  “体育馆的领操员,叫筱蝶。”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谈何容易
“她多大科?谅穑扛芯踉趺囱?磕憔醯煤退?嵊蟹⒄孤穑俊蹦ツヒ坏??匚实馈?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准呢?我告诉他这个是想让他明白,我对方宁没有任何想法。
  “这可太好了凡凡,你也真该找个女朋友了,”磨磨笑了,“我来之前还想,是不是把方宁让给你呢,哈哈。”
  “切,少爷我还用你让啊。要不是我把方宁当妹妹看她早就是你嫂子了。”在我心里,倒是真的一直把方宁当成小妹妹的。
  “凡凡,这些天我的心很乱,方宁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磨磨苦着脸说道,这是个典型的恋爱中的男人。
  “磨磨,很多事情都是讲‘功到自然成’的,你再多下点功夫吧。”本来还想再逗他两句,看他这种样子,也就算了。但我知道,情感的事是没法讲的,说到底无非是个‘缘’字。
  沉默了一会儿,磨磨看着我说道:“凡凡,辞职后你有啥打算啊?干脆叫上不离,咱哥几个挑出来自己干吧。俺就不信凭咱们的实力,不能打出一片天下来!”
  不能不说磨磨的话让我心动了一下,经过叶琳事件之后,我原来的很多的想法已经有所改变了。以前总是习惯于默默无闻,随遇而安。希望做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过自得其乐的日子而已。可自从东森到了世纪畅想后,直到现在辞掉工作,我发现,在这个现实的一切都高度商业化的社会里,一个打工仔固步自封,抱残守缺根本没有用,你愿意安于现状但别人仍会踩在你头上,既使你是有才华有能力的。捏你没商量,谁叫你软呢?也许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自已成为老板,但这又谈何容易呢?
  “磨磨,说心里话,如果你以前和我提这个,我恐怕连想都不会去想,现在和你一样,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不过,现在的时机很不成熟,我们并不具备自己干的条件。”
  “怎么说?需要些什么条件呀?”
  “需要很多条件,不过最重要的我们缺一条:资金。没有钱,一切免谈。”
  “钱不太成问题吧?你、我、不离,我们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再找朋友借一点,应该就可以了吧?”
  “磨磨,你有多少钱?”
  “现在有两万块。”
  “你还能借到多少?”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也能有两、三万吧。”
  “那你觉得不离呢?”
  “……他应该和我差不多。”
  “我和你也差不多。这房子虽然还在供,但如果转出去,大约能有十万吧。”
  “那不行,那你住哪儿呀。不过,按我们每个人五万的话,这样凑起来,也该有十五万,应该够了吧?”
  “做策划的,在为别人策划之前,要先策划好自己,而策划讲究的就是看你能动用多少资源。”我沉吟了一下,“磨磨,咱们不妨来算笔账看一下。”说完,我看着磨磨,他点了点头。
  “可以说,我们现在能动用的,满打满算,也只有区区的二十五万而已。如果在商业区写字楼租用办公室,那么一个仅50平方米的,年租金大概最少就得十五万吧?”磨磨点头。
  “不算装修,办公家具、办公设备、电脑、各种办公用品,你觉得得花多少钱?”
  “四、五万差不多。”磨磨想了一下,说道。
  “还有就是招聘,我算了一下,除了我们三个外,最起码也得再招4到5个人,这样,不算我们的,每个月将要付出的工资大概需要一万到一万五。加上各种税费,如果三个月不赢利,那我们就会面临山穷水尽的窘境。”我看到磨磨已经沉默了,继续说道:“这还只是资金问题这一项。”
  “那其它的呢?”
  “其它的有的虽然并不需要马上以现金方式解决,但说穿了还是你公司实力的问题。那些电视台、电台的广告代理时段、平面媒体的包版版面、各种户外媒体,几乎每一项都会涉及品牌、信誉和巨额资金。可以说我们哪一项也搞不定,现在广告业的竞争其实是品牌和实力的竞争。在这种竞争里,如果我们自己出来了,那么,像朗星公司那样利润丰厚的业务,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听我说完,磨磨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说道:“凡凡,那我们不必把摊子铺那么大吧?找个小点的便宜点的办公室,只招一两个人,少买点家具电脑什么的不就行了吗?我们可以慢慢做,象滚雪球那样,一点点越滚越大嘛。”
  “那样的话,因为公司的规模,我们将无法接到像样的单子。也许在很长时间里,只能以做设计和印刷品维持生存,公司做出来的机会微乎其微。这样一来,我们的时间反而被浪费掉了,辛苦与付出变得没有意义。”我的话说完,磨磨彻底沉默了。
  “明天我想给杜元朗打个电话,他曾经邀请我去灵智国际。”过了一会,我说道。
  “嗯,我看行,老杜这哥们不错。”停顿了一下,磨磨抬头看着我;“凡凡,如果那边还有位置,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磨磨,暂时不要。据我观察,叶琳还是很不错的。别的地方怎么样都是未知,而在世纪畅想,你和不离都是做顺了的,‘做生不如做熟’,你们还是先在那里好好做,别的以后再说。”
  磨磨在家里和我一起吃了我做的饭后走了。余下的时间,我先是小睡了一会儿,然后出门去北方图书城待了两个小时,买了本专业书回来。这中间磨磨给我打来了电话,随便聊了两句。我则给筱蝶打了个电话,问问她在干嘛。听得出她接到了我的电话很高兴,说正在陪妈妈逛商场呢,我们随便聊了两句,互致开心的祝愿后挂断了电话。
  晚上,我在家看书至午夜,然后睡去。
第二十四章 灵智国际
周一早上九点,我拨通了原世纪畅想同事、现任灵智国际广告公司创意总监杜元朗的电话。我的决定是先去找他,看看灵智国际有没有适合我的位置。毕竟互相了解,如果真的在一起工作了也会得心应手一些。如果不行,再出去应聘不迟。
  “元朗吗?我是任一凡。”杜元朗离开世纪畅想已经有半年了,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是要好的朋友,他离开世纪畅想后,虽然一直没见面,但保持着电话联系。
  “一凡啊,还好吗?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上星期我从世纪畅想辞职了,现在在找工作。上次听你说你那里需要人,所以打个电话问一问,不知道你那边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啊?一凡,东森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听说现在的叶经理很不错的,你为什么要辞职啊?”杜元朗惊讶。
  “……元朗,这个还真是一言难尽啊。”我刮了下鼻子,“反正已经辞了,以后见面的时候再和你详细说吧。”
  “……也好,不过我现在说话也很不方便,”他压低了声音,“这样吧,中午12点我们在兴和大厦地下的肯德基见面聊吧。”
  “好的。”
  12点整,我准时到达位于兴和大厦地下第二层的肯德基快餐店,进得门来,发现杜元朗已经买好了食物坐在里面的一个位置上等我了,看到我来,向我招手。
  走过去坐下,我发现额头宽大,微微谢顶的杜元朗看上去有些疲惫,下巴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
  “怎么了元朗,感觉你像挺累的样子,是没休息好吗?”
  “可能吧,最近事儿多,感觉挺烦的。”
  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我等他说出来。有些奇怪,半年前他刚去灵智国际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那时他的表现是兴高采烈、精神焕发、大有英雄找到了用武之地的感觉。而现在的他和那时比,几乎是判若两人。
  “一凡,灵智国际这儿现在仍然是需要人手的,由其是象你这样的好手。不过,如果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可能就不会来了。也许不久之后,我也得离开灵智。”他拿起可乐喝了口后说道。
  “什么消息?”
  “说来好笑,东森现在在灵智国际上班。”
  “啊?”这还真令我感到惊讶了。
  “就是东森,吃惊吧。”杜元朗点点头,语气里有浓浓的无奈,“他娘的,这小子像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似的,阴魂不散,从世纪畅想离开不到半年,没想到在这儿又遇到丫的。”
  “他去了多久了?”这个东森想过不去的,岂止一个杜元朗。
  “不到一个月吧。我才知道,这小子压根儿就是一骗子,你知道他的耶鲁大学的经济、广告学的双博士学位吧?”
  “知道,牛得不得了,怎么了?”
  “现在可以肯定是假造的!”气愤的他把可乐杯往桌上一顿。
  “那怎么知道他的文凭是假的呢?”
  “这家伙狗屁不懂,去了还想当老总,被老板的公子狠狠训了一顿,最后让他当办公室主任管人事去了。”
  我曾听方宁提起过叶琳怀疑东森的文凭是假的,所以并没有感到吃惊,只是得到了杜元朗的证实后,想到以前受过那个假洋鬼子的窝囊气,仍然觉得气愤。
  “他怎么会去了灵智呢?”气愤之外,我更多的是好奇。
  “一个月前,灵智国际被a市的重兴集团秘密收购了,东森去了以后我才知道,他是重兴集团董事长纪岩的远房亲戚。”
  看到我询问的目光,他又补充道:“虽然不是我亲耳听到的,但我在灵智国际担任创意总监毕竟已经半年多了,还是有几个支持者的,这个消息不会有错。”
  我点点头,如果真有料,东森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那现在灵智国际的老总是谁啊?”
  “灵智被重兴收购后,原来的总经理辞职了,现在是重兴的副总裁、老板纪岩的公子纪续刚兼着的。”杜元朗说着咋咋舌,“那是一个很不一般的年轻人。”
  我点点头,有意思,两大集团的新生代,分别入主各自的外脑机构,看来今后也要在智业上开展一场龙争虎斗了。不过,他们爱怎么争怎么争爱怎么斗就怎么斗,已经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
  “一凡,你知道吗?”停了一下,杜元朗左右看了看,俯过身来,小声对我说,“重兴集团和创世纪集团是一对冤家对头,我怀疑东森到世纪畅想去,本来就是有目地的。”这是我已经知道的信息,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也许是去世纪畅想做商业间谍。”杜元朗说完,又四下看了看。
  “嗯,关于这个,叶琳,也就是现在世纪畅想的总经理,已经查觉了,所以才撤了他的公司职务,逼他辞的职。”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他。
  “是啊,可是我所感觉烦恼的是,东森的底细我是知道的,而他好象很忌讳这一块,所以,正在使手段要挤走我,这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在各个方面给我掣肘了,”杜元朗愤愤地说:“这个王八蛋别的能耐没有,整人却绝对是一把好手。”
  点点头,我了解杜元朗的感受,东森确有那样的能耐。同时,我知道杜元朗和我说这么多是因为我现在的状况是在找工作,以前邀请过我去灵智国际,现在明显地不建议我去了,所以想尽量把情况和我说明白。
  “一凡,你为什么要辞职啊?李卫东、曹丽丽他们都说那个叶琳很有能力,公司在她的领导下大有起色,在那里好好干不是挺好的吗?”说这话时,杜元朗的脸上满是不解的表情。
  杜元朗一直和世纪畅想媒体部的经理李卫东、公关部经理曹丽丽过从甚密这我是知道的。
  “……他们没提过我的事儿吗?”
  “……两个星期前我和曹丽丽通过电话,问她东森的事儿,她只带了句说你可能和东森的事儿有关系,叶琳也在注意你了。”
  “也许叶琳认为我也是商业间谍吧。”我沉吟了一下说道,然后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大略地和他说了一遍。但并没有对他说因为自已赢得了朗星的业务而被叶琳挽留这段,既然已经出来了,还说这个没有意义,而且我觉得如果对杜元朗说出来,有炫耀之嫌。
  在谈话中,杜元朗不经意地说了一件事,就是最近重兴的高层听说了英国朗星珠宝首饰公司准备进军中国大陆市场,非常重视,责令灵智的创意策划人员连夜做出策划案,自己也是因为这件事忙到现在。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吃了一惊。不用说,这个消息一定还是世纪畅想公司的人透露给重兴的,这说明,重兴集团的暗线几乎无所不在了。我告诉杜元朗,朗星公司已经和世纪畅想签约了。他听完沉思半晌,良久无语。
  去灵智国际是不可能的了,和杜元朗一起吃了饭,然后握手道别。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应聘经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开始四处找工作。
  这种状况我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头顶烈日,在a市的各大人才市场及招聘会四处流窜,希望找到一份可以暂时存身的工作。

  那时,像我这种刚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菜鸟是哪儿都不愿意要的,甚至连你要求的降低薪水也没用。但如果不尽快找到一份工作,那我就注定在a市混不下去,只能打道回老家了,而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只有拿着简历到处应聘、自我推荐,壁碰无数,直到在世纪畅想公司的招聘会上碰到了创世纪的董事长叶双城。

  记得很清楚,那是四年前。和现在一样,也是六月中下旬,那时候的我已经在a市找了近一个月的工作,s大的宿舍马上就不能用了,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老爸老妈也一直在催我回家。当时我给自己定下期限,最后一周的时间,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就回家去。

  一天,我在报纸看到了一则招聘广告,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在广告业,

  你认为自己是才华横溢、不甘寂寞的人吗?

  亦或是善于学习、喜欢挑战的人?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欢迎你来世纪畅想坐客,

  这里特意为你留了好位置。

  落款是世纪畅想广告公司。

  我在s大学的是营销策划专业,而广告公司的工作算是正对口,于是想也不想,立即去报了名。

  面试那天,创世纪大厦十六楼的走廊里紧满了前来应聘的人,而且,几乎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各种证书、作品,看到他们那信心十足、志在必得的样子,加上近一个月不断碰壁的挫折感受,我感到沮丧。但是同时,又在不断地对自己说‘任一凡,你能行的,你一定行的!’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先否定了自己,那么我将没有任何机会了。

  记得当时,叫到我名字的时候,走廊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而当我走进做为招聘会场的小会议室的时候,三位考官看上去疲惫不堪,已经是一脸的不耐烦了。按照程序,我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等着考官们问话。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开了,走进一个50多岁的很有风度的男人。看到他,三位考官精神一振,立即起身迎接。“叶总,您怎么来了?”原本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那个中年男人满面堆笑,走过去问到。

  “我刚开完一个会,听说今天招聘,就下来看看。”叶总个子不很高,微微有一点发福,头发整齐自然地梳理至脑后,鬓如霜染。

  后来进了公司我知道,那个中年男人当时是世纪畅想的副总,叫吴传铎,可在我进公司一年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辞了职。

  吴传铎引领着叶总去坐那主考官的位置,叶总拒绝了,而是走到旁边的一个沙发前坐下,说我只是来随便听听的,你们继续吧。

  当时我并不知道叶总是谁,不过和他的眼神一碰,马上感到他的目光深邃,那是一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与宽厚,令人很舒服。不知怎么,本来很紧张的我,看到他之后,反而放松了下来。

  “看你的简历,你是应界的大学生,有过广告业的从业经验吗?”我想,如果不是这位叶总来了,吴传铎的这个问题也许不会问出来,很可能随便说几句后直接让我回去了。招聘会进行到现在,那么几个有限的名额,用谁也许早已经定下来,对剩下的人来说,只不过是出于礼貌而需要走走形势罢了。

  没有工作经验,没有获奖证书,而且,因为策划专业不是平面设计,我甚至没有直观的作品。虽然在学校里,我的成绩是不错的,但交上去的那些策划习作都是在纸上谈兵。况且面对那么多应聘者,这些考官们又怎么会有时间、有心情去看呢?

  关于策划人的功力与水平问题,直到陈青离开之后我也才真正懂得,一个策略者,只有了解人、了解人性、了解世间的痛苦,才有可能做出真正有伟大而有力量的策划方案来。

  吴传铎的这个问题,我已经在若干不同的地方,听n多的人问过了。现在的公司、企业招聘都非常注意应聘人的工作经验,没有工作经验应聘者,基本上机会已经丧失了一大半。其实这说起来也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到目前为止,企业界并未总结出一套精确的雇用技术,谁也无法肯定将雇用的人一定是理想的人选,而最能显现一位应征者能否称职的指标,也办有他过去的工作经验了。

  “……没有。”迟疑了一下,我回答。虽然很想得到这份工作,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去编造谎言。

  “你认为进了公司之后,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成绩?为公司做出什么样的贡献?”完全是例行的套话。

  “……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做出成绩,估计不会为公司创造出效益,……我知道自己的能力还很有限,但是,”我的脸红了,但我还是抬起头看着吴传铎,“我将来一定会为公司创造效益的!”

  吴传铎听过这句话,微微笑了一下,和左右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对我说:“任一凡,你的精神可嘉,但现在世纪畅想并没有培训机构,我们要用的是熟练而有经验的人,所以,目前公司还没有合适你的工作。不过,你的简历我们会存入公司的人才库,也许哪天会给你电话请你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三位,感到绝望。多少天的奔波,我已经不堪忍受,就要崩溃了,不顾吴传铎的端茶送客,我从座位上一下子站起来,大声地说道:“我是看世纪畅想的招聘广告来的,广告上说的明白,欢迎‘善于学习、喜欢挑战’的人来,我虽然现在经验很少,但我认为自己非常善于学习,而且喜欢挑战,各位经理,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想,也许我当时那渴求而绝望的目光,让对面的吴传铎及其它二位愣了一下,只见他们又相互间悄悄地说了些什么,之后吴传铎转向我说道:“任一凡同学,这恐怕不行。经过面试,我们已经辚选出很多比你有经验的人了,他们来了马上就会为公司创造效益,而你……”他没有再继续说完,而这是残酷的事实。

  看到他们三个人爱莫能助的目光,我低下头,咬着嘴唇,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再抬起头了,我的眼睛里已经闪现着泪光。此时我已经放弃了,但是,在离开这个房间之前,我还是忍不住说了最后几句话。

[ 本帖最后由 =|HERO|=QDsuper 于 2007-1-5 13:17 编辑 ]

=|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14:21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忽然预感

  慢慢站起来,我扫视了一下面前的这三个人,“各位经理,我真的很需要尽快找一份工作,不然的话,我就只能去过我并不喜欢的生活了。但是,你们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所以,我也不会再求你们。只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想再说一句,那是我在进入这个门前就已经打定了的主意。我曾想,虽然我暂时不能为公司做出什么贡献,但如果世纪畅想没有因为这个而不接纳我,那么,我会在今后、在公司的每一天里,除了做好自已应做的工作之外,贡献自己的忠诚!……谢谢各位了,再见。”
  说完这些话,就在我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等一下。”

  我又回转身,发现说话的是那位坐在旁边,一直在静静听着的叶总。

  叫住了我,叶总却并没有和我说话,而是对那三位考官说道:“我看这个年轻人不错,留下吧。”

  “好的,按叶总您的意思办。”三个人一起点头,吴传铎也马上说道。而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在走出世纪畅想的大门时,我都没法相信这是真的。

  后来,三位考官其中之一的钱娟告诉我说,叶总是相信你会对公司忠诚才留下你的。我很惊讶,为什么会相信我呢?就因为我说过会对公司忠诚吗?他并不认识我也不了解我呀?我问钱娟。是的,那是因为对吴总前两个问题你诚实的回答。钱娟如是说。

  周一到周五,我去了几个地方应聘。

  在一家叫达汝思的广告公司,面试我的是一个阴沉的中年男人,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根本不谈有关我的工作的事儿,反而向我大发牢骚,抱怨公司对他的不公平。然后好像推心置腹般地告诉我,他一定会向老总举荐我。接着不断地提示着,如果将来我能进入公司,那绝对是他起的作用,感恩就要有所表示。同时,今后遇到什么事儿,一定得和他站在一边,如果不这么做,就是忘恩负义。我估计他可能和每一个应聘者都说过同样的话,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我立即冲出门去,顺手把他的名片扔进垃圾筒。

  而在一家叫华艺传播的广告公司,面试人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据说是这家公司副总,一脸的倨傲神态。坐在我的对面,她先是煞有介事地翻看我的简历,然后开始问我一些本应该由幼儿园小朋友回答的问题。我先是耐着性子陪她聊,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直接走到她的桌子前,拿了自已的简历转身走人,留下惊讶的她在后面大声说这个人真没礼貌。

  在一家叫腾飞的广告公司里,是看上去谦虚而随和总经理坐在他小而简陋的办公室里亲自召见我的,对我的条件满意非常,我不但马上可以上班,还承诺将来给我公司的期权股份。然后很诚恳地说,腾飞公司刚刚起步,百业待举,资金异常紧张,问我能不能前几个月先每个月开800元的基本工资,等公司赢利以后再涨?

  我笑了,但绝不是嘲笑,因为我和磨磨曾经做过开一个广告公司的预算,知道他说得全都是真的。只不过我们没去做而眼前这位怀抱梦想的有为青年做了。对他的要求,我表示充分理解。当时我是这么对他说的:兄弟,我很敬佩你!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我想,只要好好干,你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的!至于我,还需要回家考虑一下,等我想通了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这几天,磨磨、游不离、方宁、王欢、筱蝶都给我打过电话,游不离的电话从来都简单的可以按字来算,“好吗?”、“找到合适的了?”、“别着急。”、“拜拜。”这是电话里他说过的全部语言。话虽少,却可以能听出情义。

  王欢的电话是纯问候式的,语调欢快,如见其人。经过几次的交往,再加上她与游不离的交情,俨然已成为这个朋友圈子里的一员了。

  和方宁的电话通了很长时间,她问的问题几乎不所不包。除了身体好不好、心情怎么样、工作找到了没有之外,还包括早上吃些什么,晚上有没有休息好这些细节问题。还说公司里没有我,觉得上班都没意思了……

  我听来心下感动!上次磨磨提过方宁可能喜欢我的事,我记忆由新,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哈地应着。但在听出她有要和我见面的意思的时候,立即委婉地说现在心情不太好,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静静地看书。我不想让她产生任何的误会,更不想因为我有可能的无心之失伤害了两个好朋友。

  筱蝶周三打电话请我吃饭,说这次说什么也得她请了,让我一定去。我很高兴,电话里对她说想吃龙虾,没想到的是,她沉呤了片刻竟然认真地答应了。见了面,她拉着我就要直奔一品海鲜楼,我哈哈笑着制止,最后去吃了酸菜鱼。

  磨磨基本上一天一个电话,周四晚上还过来了一趟,除了带来公司的消息外,还非得让我带他到体育馆去看美女。我说你丫吃饱了没事儿干了?竟会产生出这么无聊的想法?再说就你这副尊容,人家美女看到你还不吓个好好孬孬的啊?他说靠这个想法多有创意啊,凡凡你丫咋说是无聊呢?还特别自信地说,那个筱蝶见到他后会惊讶地发现——原来帅也可以这么具体啊。引得我一阵爆笑,几乎倒地。

  磨磨带来的公司的消息是:与朗星公司的合作在我做的策划案的指引下,已经全面展开,各种广告表现正在紧锣密鼓地制作当中;美国蓝箭公司的产品推广计划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对方单方面终止,公司已派人向他们提出质疑并展开交涉;许仁峰在周四当天递交了辞呈,叶琳稍做挽留后也就放行了。据说是因为蓝箭公司和朗星公司两个策划案都没有得到客户的认可而引咎请辞的。听到这个消息,我觉得更深层的原因应该是两次的比稿他都输给了我,尊严不允许他再在公司待下去了,做为一个男人,这种自尊心还是值得尊敬的。

  磨磨带来的第四个消息是叶琳这些天来看上去一直很沉默,情绪不高。说到这里,磨磨一下了跳起来,问我叶琳有没有打电话给我。我说没有啊,她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噢……磨磨沉吟了一下说,不知道,只是叶琳向钱娟要过我的电话号码。

  磨磨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直觉告诉我,叶琳可能会找我。而周五晚上,这个预感被证实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叁拾万元

  周五晚上,ce酒吧。
  我走到自己座位处的时候,发现今晚桌子上多了一小束羞怯柔弱的小小野花。

  key不在,有服务员送上青啤和花生米。我坐下来,仔细地看着它们。这些细弱的小花有黄、紫、白、蓝四种颜色,和着些绿叶,插在一个淡蓝色的小玻璃花瓶里,静悄悄的绽放中,有一种凄艳的美感。我环视整个酒吧,只有这一束。

  这一周来到处找工作,虽然还不至于心情沮丧,但却算得上是低沉了。而今天,在这个专属于我的座位上,看到这意外出现的小花束,我有种惊喜的感觉,认为它是有人送给我的。这样想着,一时间心情大好。

  看着美丽的它们,我喝了大大一口啤酒,不由自主地笑了。

  “这么高兴?”是key。拿着瓶啤酒坐在我的旁边,笑着问我。

  “key,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束小野花,“我能认为这些是有人送给我的吗?”

  key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谁?是谁送给我的?”我的眼睛睁大了。

  “呵呵,你猜。”

  “天啊,key,你怎么也象磨磨似的,动不动就叫我猜这猜那的?我不猜,你快说吧!”我着急。

  “哈哈,那我告诉你吧,是咪咪。”key笑吟吟地看着我说道。

  “啊?咪咪?她干嘛送花给我?”我奇道。咪咪是key5岁的女儿,胖胖脸蛋上有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头上似乎永远扎着两个可爱的蝴蝶结。本来文静的她每次在酒吧遇到我,总喜欢和我说这说那的。

  “今儿咪咪幼儿园的老师领着小朋友去狮子山玩,她采了两束野花回来,一束给了妈妈,这一束让我送给你。”

  “……你还没告诉我她为什么要送给我呢?”我糊涂了,摸鼻子。

  “她说任一凡叔叔长得帅,又有情调,喜欢你,所以送花给你。”

  “……”我愕然。“她真是这么说的?”

  “骗你干嘛,连我这个当爸爸的都没有。”说完,key做失望状。

  “娃哈哈……”我大笑了。童言无忌,真没想到我任一凡竟有如此魅力,连五岁的小女孩都看上我了,真的开心啊!如果换成你你也一定会开心的。但我也知道,咪咪应该是在老爸的点拨下才会有此创意的吧。key知道我最近不顺,为的就是让我开心一下。我拿起酒瓶和key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轻柔到几不可闻的声音,一个明艳到不可直视的女郎。

  key看了看她,又看了下我,站起身来走了。没等我说话,叶琳已经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我没去看她,而是把目光一直盯在这束小花上。我不知她为何而来。

  “你不请我喝杯酒吗?”仍是那轻柔的声音,仍然令人无法拒绝。我招手,服务员送来青啤。

  “来,我敬你。”叶琳把酒瓶举到我的面前,她的眼睛如一泓深潭,带着神秘的深紫色,此外,……还有盈盈的笑意。

  “啵。”清脆的碰瓶声。瞬间,时光倒流,我竟有象是一下子回到了两个月前的感觉。然而又一转头,已经物是人非。

  叶琳仰着头,嘴对嘴把手里的酒喝了近一半才放下来。

  今天她的发型与以往不同,长长的头发泛着波浪自上倾泻而下,映衬着她微洒腮红的绝美的脸庞;睫毛很长,就似微微眨眼便可被它撩动心弦;陌生而又熟悉的阵阵幽香让我的心产生微微麻木的感觉。一时无语,我双手抱着酒瓶,看着眼前的小花。

  “这花好漂亮啊,是你的吗?”叶琳的声音里没有了冰冷,反而带着种小女孩说话时才有的惊喜与慵懒。这种语音语调几乎让我想不起来她是一个公司的老总,一个拥有亿万资产的财团继承人。

  “嗯。”

  “你采的吗?”

  “不是,是别人送的。”

  “……我能问问是谁送的吗?”说这句话时,感觉她象忽然有点失望似的,声音微微一滞,竟低沉下来。

  “是咪咪。”我喝了口酒,看着那束小花,笑了。

  “……咪咪是谁?”问完这句话,叶琳立刻觉自己问得也太多了,脸竟有些微红,接着说:“对不起,你不用回答我,我不该问的。”

  我看着她,心里在想,如果没经历那么多事情,我绝对已经爱上这个女孩了,但现在,这已无可能。反倒是因为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了,两人间说话的情境又可以恢复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咪咪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可爱的小女孩,是这个酒吧老板的女儿,今年5岁。”我微笑着说。

  “是吗?呵呵……”她笑了,停了一下,她问了我刚才问key的问题:“她为什么要送花给你呢?”

  “她说我长得帅,又有情调,喜欢我,所以送给我的。”我答了她key回答我的话。

  “噢?哈哈……”叶琳先是愣了下,然后放下酒瓶,用手堵住嘴吧,大笑了起来。一时花枝振颤。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我问她:“怎么你觉得很好笑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叫咪咪的小女孩很可爱。童心童趣,孩子们的世界里永远有那么多欢乐。”她看着手里的酒瓶说到。

  “还有就是,”她停顿,看到我询问地看着她,于是又再说道:“她还挺有眼光的呢。”

  晕了,她竟然说这种话?!这么个搞法,我们之间的情绪肯定会越来越不对劲的。一些那一夜的碎片不可抑止地在我的脑海里翻腾起来,不断拚凑在一起,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你是来找我的吗?”我不能再想下去,我要把那些东西埋藏在心底,由其这个女人现在就坐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流露出那怕是一点点的让她感觉我在怀念的意思来。过去的,将永远过去,我对自己说。

  “是的。”听到我骤然严肃下来的声音,她也正色地点点头,声音随之平静下来。

  “有什么事儿吗?”其实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来找我的,就一直在想她会因为什么事情找我。难道是还是象那天一样,想找我回公司工作吗?好象不可能。

  没有说话,看了看我,她放开手里的酒瓶,拿过那只精致的lv手包,从其中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推给我。

  我奇怪,拿起来看,是工商银行的现金支票,金额处写着:叁拾万元。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一粒子弹

  “什么意思?”我问。
  “因为你的策划案得到朗星公司的认可,使世纪畅想得到了这笔业务,这是你应得的奖金。”叶琳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看着她,先有些愣,然后展开笑容。对那些给你送钱来的人,你总得给人家一些好点的脸色看吧。

  我又拿起那张支票,端在眼前,认真地检查了一下。日期对头、大小印鉴完整、金额大小书写无误。小心地把它折好,放入口袋中并系上扣子,然后我笑着对叶琳说:“谢谢。”

  就象她说的,这钱是我应得的。虽然她不给也就不给了,但既然给我了,那么我肯定是当仁不让了。你们说呢?

  需要一提的是,这件事让我增加了对叶琳的好感。最起码,如果作为合作伙伴,她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叶琳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放下包,重新拿起了酒瓶,喝了一口,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

  “有件……”她说;“如果……”我说。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们一起开口,又同时停下来。我笑了下,伸了伸手,示意她先说。我要说的是‘如果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

  对我来说,在世纪畅想的使命已经完结,而今天她送来的这笔奖金又为其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我做了我该做的,她做了她该做的,这样很好。至于这个女人,或者说女孩,怎么说都行,反正我始终觉得她是界于女人和女孩之间,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但就象流星划过天际,很快会在我的生活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早早地离开她,忘掉她,开始新的生活才是王道。所以,我准备先走了,而且以后都不会再见她。

  但既然她要说话,我就得先听完,这是最起码的绅士风度。

  “有件事我要和你解释一下,那就是在到世纪畅想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错怪了你,我希望得到你的谅解。”她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其实我知道,她所谓的错怪了我是她一直把我看成是东森一伙的,但是,事情又怎会只有这么简单呢?

  “一直以来,我主观的认为你和东森是一伙的,是在世纪畅想搞破坏的商业间谍。当然,我当时是持有证据的,那就是很多本来可以做好、赢利的项目,最后全部做砸了,而那些项目策划案的起草者,几乎都是你。”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我则看着酒瓶。

  “还有就是那次美国蓝箭公司的那个项目,”她的手抓紧酒瓶又松开,然后又抓紧,“你竟然不按照对方设定好的意见起草策划书,我认为你是在存心搞破坏;再就是你和东森一起吃饭,全体大会的时候东森还帮你说话,说不该开除你。所有这些,让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直到你为公司赢得了朗星的这单业务,我才知道我错怪了你!任一凡,……真的对不起!”

  应该说她的道歉很诚恳,我竟然有点感动。可以说在心里上,我已经接受了她的道歉了。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我已经不再为这件事儿生气了。”我点点头,冲着她笑了笑,

  “那太好了,你真的是一个有胸襟的男人哟。”她也看着我笑了。我发现叶琳很会调节气氛,我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影响了。

  “别这么夸我,男人也会不好意思啊。”我伸出食指,弯起来,放在鼻梁上上下运动。

  “呵呵……”叶琳笑了,是那种声音、表情都会要人命的甜美的笑,我不敢看。

  “我还有个请求。”随着气氛的进一步融恰,她不经意的说道。

  “什么?你说吧。”我不以为意。

  “希望你再回公司工作。”她盯住我,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我的笑在脸上僵住。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坚决不可能。

  打死也不可能。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我的声音瞬时变得冰冷。

  如果我侵?涿挥蟹⑸??且灰沟氖虑椋?铱赡懿挥每悸牵?砩暇痛鹩λ??

  现在工作不好找啊。再说了,她算是一个很不错的老板了,你想想,一个离开了公司的人赢得了业务,她都会追出来发巨额奖金给你;而且自己有错并不摆任何架子,能够诚恳地道歉;能力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个年头,这样的老板几乎已经和国宝大熊猫一样珍贵稀少了。作为一个打工的,能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干活,那绝对是一种幸运!可是现在,那一夜的事情,就象一座山横在了我们面前,我已经无力翻越了。一夜情不能随便玩,有时它会害死人。

  “为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是说……那晚的事情吗?”

  一直把玩着酒瓶,我没有去看她,也没有说话,但是,我感觉到了说这句话时她的羞态。

  “……那件事对你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看我没有反应,她又试探着问到。

  不说话,此时此刻,我能说什么呢?我该说什么呢?

  “……现在社会那么开放,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做了就做了,忘记它不就行了吗?”她迟疑着,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猛然转过头看着她,我想,我眼中的冷漠可能吓到她了,刚才还是满面红霞,转眼间变成惊愕的表情。

  我缓缓站起身来,“叶小姐,对不起,我先走了,您一个人搁这儿慢慢玩吧。”冷冷地说完,我往门口走去。

  我恨她!本来在心底里留存的,是淡淡的美妙回忆,因为那一夜,我曾经产生过很多美好的憧憬,甚至是和那个女孩共度漫漫人生。可是现在,被她这轻轻的一句话击了个粉碎!心动变成了肉欲,感觉变成器官。

  “你站住!如果说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呢?”不再理会她的话,我的脚下毫不停留。

  “如果我说我认识陈青呢?!”叶琳在身后大喊。

  听到这句话,听到那个名字,已经握住了ce大门把手的我,象突然被一粒子弹击中,再也挪不动脚步!

--- 我是晓方   

【楼主】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唯一密码

  良久,我才慢慢转过身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叶琳站在座位那里,也看着我。
  酒吧里的人此时都被叶琳的这一声尖利大喊惊到了,齐往这边看过来,可能心里会说这个女孩子这是怎么了?有些老爷们已经对我怒目而视了,估计在想这小子也太他妈生在福中不知福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对他如此痴情,而他竟然说走就走,这么绝情,简直是欠揍嘛。

  一步步走回去,站在桌子的另一面和叶琳对视着,我发现她的眸子幽深似海,隐隐的波涛中翻滚着不为我所知的秘密,我盯着它看着,眼都不眨,既便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也在所不惜。

  “你说你认识陈青?”从这一刻起,我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她掌握了,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直到她把认识陈青的事全部讲给我听。

  对视。十秒。看了看周围望向这里的人们,叶琳低头慢慢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esse香烟,用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点燃,她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把手肘架在另一只抱在胸前的手臂上,轻启朱唇,把淡蓝色的烟雾慢慢地呼出来。

  看她坐下来,我也跌坐到椅子上。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维了。她认识陈青吗?陈青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人在哪儿?还在英国吗?她怎么认识的陈青的?难道陈青和她说起过我吗?……

  脑子里的n多问题,象n多的怪虫在撕扯着我的心,让我产生悸动、心律不齐、偷停等症状。唯一可以拿来治疗的,就是她的语言。就这样,像一个垂死的病人般,我在默默地等待着她的恩典。

  “你知道的,沙朗先生的中文老师、我的好朋友miss陈,就是陈青。”叶琳轻轻说出来。

  明明已经知道,但听到她说出来,我还是呆住了。

  “……陈青……她好吗?现在哪儿啊?!”一开口,我惊讶地发现,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我的嗓子竟然有些沙哑了。

  “……陈青她生活的很好,但是,……并不快乐。”叶琳吸了一口烟后,低沉地说道。

  “……她不快乐?为什么?!”

  “是的,她不快乐。因为,……她失去了你。”叶琳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我仿佛只有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听得到。

  “可是,……是她离开我的啊?!”我的心在绞痛,叶琳的话我根本听不懂。

  “你认为陈青是因为什么离开你的?”

  “……”浑身猛然颤动,疼痛感由胸部一直蔓延至四肢……

  “一凡,我们分手吧。”

  “啊?!”

  “是的,我说得是分手!”

  “青青,……你怎么了?!”

  “一凡,……现在这种日子我已经过腻了,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

  “……”

  “我要实现我的理想,去过更好的生活。……我将去英国剑桥读书,下周的飞机,将来……会在英国定居。”

  “……”

  “你是不是想问我哪来的钱?有人资助我,他是一个很有钱也很优秀的男人。”

  “……青青!难道我们这四年的感情……”

  “哈哈,任一凡,你真可笑,四年感情和我一生的幸福相比,你觉得会更重要吗?”

  “忘了我吧,我走之后,也不会和你联系。一凡,你是个好人,找个好女孩结婚吧,……我不适合你……”

  “……”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痛彻心肺的一段对话。当时那种感觉,就是心被一把刀狠狠割成碎片。这种隐痛留存至今,我根本不敢去想。

  此时,叶琳的这个问题又像一把刀般无情地扎过来,我下意识地逃避。说实话,我真的糊涂了,竟没有听出她话中的隐意。

  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必须先把所有的来笼去脉搞清楚,一直和她这样纠缠而不谈我最想知道的消息,我会抓狂的!

  我定定地注视着她,直到她的目光被我的完全掌控才说道:“叶琳,你让我知道了你和陈青是好朋友,这很好。虽然现在我有太多的事情不明白,但是,没有陈青的消息已经两年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现在的情况,请你告诉我好吗?”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她轻叹一声。

  “嗯。”平定了一下情绪,我问道:“叶琳,你认识陈青多久了?”

  “快两年了。”

  “是在英国认识的吗?”

  “是的,我们是剑桥的校友,认识不久后搬到了一起住,直到我回国。”

  “这么说两个月前你们还在一起了?”我求证。

  “是的,她现在剑桥读心里学博士。”

  “……”

  我点点头,此时此刻,尽管很多事情我仍是一头雾水,但最起码有一件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那就是叶琳为什么会在那个晚上来找我。不是因为她寂寞得红杏出墙,更不是因为我英俊到颠倒众生,而是如她所说的,她早就知道我这个人。

  怪不得那天在家里问了很多让我感觉奇怪的话呢,“……家里的这种温馨感只有女人可以营造出来,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

  “她呢?”

  “去了英国。”

  “时回来呢?”

  “……她不会回来了。”

  “……你还爱着她,是吗?”

  “……两年来,就没有人能代替她吗?”

  “那你这辈子就不打算再找女朋友了吗?”

  “如果……我做你的女朋友,你觉得会合适吗?”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对白。

  不是我的记忆力好,而是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被我深深回味着。当时只是感觉她的话怪怪的、天真的不象是一个成熟的出来玩的女人说的。原来她早已掌握了一切,在试探我罢了。

  拿起桌上的啤酒,想喝却感觉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只好又放下。从叶琳的口中知道陈青生活的还好,我竟有种放下心来的感觉。说心里话,陈青走的时候,我恨过她、怨过她甚至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还骂过她。而这些怨恨的情绪,很快被随后汹涌而至的我对陈青那无边无际的想念冲击得无影无踪。在心中,盼着她幸福成为我联系她的唯一密码……

  我始终认为,生活中真正能经得起岁月沉淀的,只有那些曾在你心中闪闪发光的东西。

[ 本帖最后由 =|HERO|=QDsuper 于 2007-1-5 13:18 编辑 ]

=|HERO|=QDsuper 发表于 2007-1-5 13:14:26

第一卷 第三十章 未知惊喜

  “和我说说陈青吧,说说她的生活。还有……为什么她会不快乐?”我落寞地将自己推向椅背,“那不正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陈青每天除了上课之外,就是做中文家教,她的中文教得很好,所以非常受欢迎;她喜欢骑自行车到处走,书店和图书馆是她常去的地方;她喜欢小孩儿,经常在大街上抱起漂亮的洋娃娃亲了又亲,还时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他们玩儿;她有洁癖,不长时间就会对住所大清扫一番;平时只要有时间,她会做好饭菜等我们回来吃,她最喜欢做的菜是家常焖鱼、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和紫菜汤……”我静静地听着叶琳的描述,微一闭眼,泪已长流……

  陈青,难道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吗?为什么这么久了,你的习惯丝毫未改?家常焖鱼、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紫菜汤,这并不是你喜欢吃的菜,却都是我爱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做了陪着我吃,可是,你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做呢……

  抬起手摁住额头的两侧,顺便挡住满是泪水的双眼……

  叶琳的声音停了下来,她仿佛感知了我的痛苦,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此时此刻,我庆幸她没说什么安慰我的话,也没拿什么纸巾、手帕给我,而是默默地陪我度过这段时间。

  酒吧里,已经没有人再注意我们了,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为别人的事情停留很久呢?除非和自己有关。开心和快意洋溢在那些人之中,轻笑和碰杯声不断传来。是啊,人们只想为快乐而来。

  “告诉我,为什么说她不快乐?”过了良久,我坐直身子,“她说过,有一个很有钱很优秀的男朋友,是这样的吗?”注视着叶琳的眼睛,这句话说完,我觉得那里已盛满怜悯。

  “……她是有一个男朋友,……那个人不在英国,而是在中国,她说会和他结婚……”

  “陈青人好,我们都非常喜欢她。她的不快乐是显而亦见的,比如经常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发呆……我还发现过她一个人悄悄地在哭……虽然是要好的姐妹,但她却不肯告诉我原因。”

  “……她经常和我提起你,而在谈你的时候,她立即会变得神采弈弈……”

  静静的听着,呆呆地坐着,叶琳的叙述断断续续,小心翼翼,而每句话都象一把看不见的锤子在打击着我的心!青青,你这是何苦呢……酸胀感再一次冲击鼻子,我闭上眼睛。

  “我们聊天的时候,她会说一些以前你们在一起时候的小事,她总是夸你,说你是一个好男人……”

  “很晚了,”此时,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听叶琳说下去,出声打断她的话,我的声音变了腔调,“对不起,我想回家了,再见。”我低着头站起来,甚至没去看她,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任一凡……”我听见她也站起来,跟着我走出来,在身后喊着我的名字。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我想回家了,我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把这重新盛开的伤口小心地藏好……

  周六。张开眼已是早上九点。

  一整夜,梦靥充斥着我的睡眠。陈青不断走近又远离,一会儿在哭,一会儿在笑,我抓不住她,手脚酸软到无法抬起。醒来时,身体已被冷汗浸透。

  下床来拉开窗帘,天空中阴云层叠,一场豪雨就在眼前。

  什么都不想做,我来到起居室,坐进沙发打开电视,一直看到中午。

  突然间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洒下,走到窗前,我望着轰鸣中的急雨,沉重的心绪反而一点点复苏了。

  毫无疑问,叶琳所讲述的陈青的情况让我伤心难过,深埋心中的记忆就此苏醒,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忘记陈青是我不可能做到的,她根本就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然而,得知了陈青平安的消息,也让我有一种放松了的感觉。自陈青走后,两年的时间杳无音讯,这使我的心里,始终有隐隐的不安。不过,现在可以放心了。我想,叶琳所说陈青的不快乐,也是可以理解的。一段曾经那么甜密的感情,结局却是象被生生撕裂的分手,对相互深爱着的人来说,谁又能不痛苦呢?而这痛苦,根本就是双方必须承受的业力,避无可避。

  冲了个澡,然后随便弄了点东西吃了,开始打扫房间。这次我重点整理了起居室的书架。这个型板材质的书架摆在起居室的一侧,有很多的格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这几年来陈青和我买回来的书籍。我先把书架格子里的书拿出来,然后用抹布把书架里的灰尘认真地擦净,再把书整齐地摆进去;把一些不需要随时翻阅的书单独理出来,放进高处的格子,把常用的书放进顺手的格子。在码书的时候,我特意根据书脊的颜色、幅面的大小搭配着摆放,尽量使整个书架看上去更舒服。应该说我是一个极爱书的人,书被污损、折页、乱弃在我看来都是不能容忍的。

  整理过书架,我感觉心情好多了。接着拿起报纸,在分类信息版上,用记号笔去涂那些可以一试的工作,为周一做准备。

  雨一直下着,我决定今天不去体育馆健身,而是在家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磨磨和筱蝶分别打过电话来。

  我告诉磨磨叶琳找过我了,因为朗星的案子而给我发了奖金并希望我再回世纪畅想工作。磨磨丝毫不以为意地问我发了多少奖金,我说三十万。他好像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是多少,我再告诉他。他还是像没听清楚般又问,声音里却满是惊讶。当我不耐烦了拒绝回答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声‘俺地妈呀’。

  当我告诉磨磨不想回世纪畅想他说我耍牛b的时候,我没做过多解释。虽然叶琳早就知道我,那一天是刻意去找我的。但从她的口中得知是和陈青是要好的姐妹,我真想不明白,这种关系下,她怎么会和我那样呢?中国的老话:朋友妻不可欺。那么朋友夫也不能随便上吧?虽然我已不是陈青的人了,但毕竟是过啊。不敢想象重回世纪畅想面对叶琳会是怎样的尴尬。所以,算了吧,还是继续找我的工作好了。

  筱蝶问我去不去体育馆。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问我明天做什么,我说没事儿会在家。她说明天也就是星期天会给我一个惊喜。我问她是什么惊喜,她笑而不答,说明天你就知道了。我也就笑了笑说好吧。

  晚上,当雨渐渐止息的时候,我沉沉睡去。
第二卷 第一章 意外访客

  周日醒来已近八点了,昨晚的好睡令我神清气爽,同样的,在床上快速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后一跃下床。
  冲了个澡出来,我为自己准备了早餐。牛奶、煎蛋、果酱、面包,然后边看报纸边享用它们。

  到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现状还是满意的。除了暂时失去了工作之外,其它的一切都还不错。

  父母都很好,不需要操心;自己没病没灾、身体强壮;有地方住,不大但却很舒适;加上叶琳发的奖金,算是小有积蓄,一段时间内不用担心没有饭吃;有朋友,虽然不多但足够,这是珍贵的财宝;最关键的,我很年轻,善于学习,有前途,有未来。

  这样的盘点总是会让我心满意足,信心百倍。因为与很多人相比,我觉得自己要幸福得多也幸运得多。

  至于工作,我更是一点都不担心,我相信自己能力与水平,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吃完早点,简单收拾,我拿了本书来到露台上。

  经过昨天大雨的冲刷,眼前的城市变得很干净,远方的太阳明艳艳地当头照耀着,但并不给人以灼热感;近处的天空有一群鸽子凌空掠过,看着它们的优雅与舒适,让人直想也象它们那样去飞翔。

  我在露台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书读起来。

  隐约听到门铃的声音……不应该呀?磨磨来之前总会先打电话的,再就没有谁会来了。我站起来,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实是门铃在响。去开门的时候我在想,会是谁呢?

  拉开门,叶琳。

  没想到。有些发愣。

  叶琳穿着白色亚麻上衣,同质的长裤,头发很随意的盘在脑后,留下来的一些碎发垂在额旁耳畔,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清爽亲切。

  “你就准备一直让我站在这里吗?”看到我的模样,叶琳眨眨眼睛,歪了下头,让娇嗔的声音刺激我的神经。我侧下身,让她进来,擦身而过,幽香袭至。我刮鼻子。

  说实在话,前天晚上,我在她的面前是失了态的,今天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自从知道她和陈青的关系后,我对她的看法改变了,……心下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

  但是,我始终搞不明白,事情发生的那晚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对于性,我从不敢标榜自己多么正派严谨。而事实证明,面对诱惑,我并没有什么超强的免疫力。正像有话说的,女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

  不过,我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有尺度的,至少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对于和叶琳这个问题,就算是闷死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求证答案的,因为,我不想在她面前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我问叶琳喝什么,她说水。

  我想我知道叶琳的来意,如果猜得不错,她是想让我回公司工作。这是合乎情理的。

  首先,我离开世纪畅想是被她生生挤走的,是冤枉的。在知道了真相后,这种补救是自然而然,是所有的性情中人都会采取的做法。

  其次,在短短的两个来月的时间里,我的能力已经充分地展示在她的面前,赢得朗星公司的业务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个想要成就大业的老板,怎么会让这种既有忠诚、又有才华的员工含冤离去呢?

  还有就是,通过前天晚上和叶琳的谈话,我感觉到陈青对叶琳的影响力。她怎会让一个自己好朋友心心念念的前男友因为自己的原因面临失业呢?综上所述,叶琳应该是来找我回公司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至于她到底为何不请自来,我并不知晓。

  我拿了水来时,她已经坐在了露台的椅子上。我放下水,也坐下来。

  叶琳道谢,拿起水喝了一口,然后望着远方的城景,一时无话。她的侧影很美。

  我默默地坐着,将目光投向天边,等着她说明来意。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是吧?”并没有看我,过了一会儿,叶琳看着远处轻轻说道。

  我转过头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你在想,我是来找你回去上班的,是吗?”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眼睛如一泓湖水,目光清澈,柔和中带着淡淡笑意。

  我的目光有一丝慌乱,被她说中了心里的想法。这就如同打牌时被对手掌握了底牌,形势已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去的,因为你有心结没有解开,……所以,我也不是来找你回公司的,而只是来说完前天晚上我们没有说完的话。”我愣了,这可真的是没有想到。

  就前天晚上我们之间的对话而言,确实有很多东西没有谈透,但那大多数都是我的疑问,说起来该主动找她的是我。像她这样主动找上门来说那些,似乎不太合乎情理。但既然来了,而且她这么说,我是当然要把谈话进行到底的。

  而且,旧的伤口经过前夜的撕裂,现在既便是再触及也不会那么疼痛了,毕竟陈青还好,大家都还好,我可以想得开,也放得开了。

  “嗯,谢谢你叶琳,其实我有想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会来,”我看着叶琳笑了,“那天晚上我很失态,不好意思,你不要见笑啊。”

  “不会的。”叶琳听我这么说,竟正色地摇了摇头,“相反,你的表现让我感动了呢。”说完,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是中肯之色。

  “我听陈青说起过你们是怎样分得手,对一般人来说,如果处在你的位置上,是不会原谅对方的。”

  “其实我也恨过她,只不过那个过程很短……”我叹息,“也许真爱一个人就应该为对方着想吧,否则,既使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快乐的,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把目光从叶琳的脸上挪开,低着头的说道。

  良久,叶琳没再说话,抬头发现,她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感动和激赏。
第二卷 第二章 原来如此

  发现我在看她,她仿佛恍然醒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开去,脸上飞起两朵红霞。
  “你知道吗?我在英国住了整整四年,和陈青在一起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是最开心的。”叶琳换了欢快的语调。共同的朋友,共同的话题,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嗯。”我点点头,等着她说下去。

  “我们之间非常谈得来,属于那种一见如故的朋友,平时只要在一起,就会有说不完的话。我们可以轻易地解读对方的心意,了解对方的感受,甚至可以不必说话,只用眼神来交流,……这种朋友在国内都找不到,别说是在异国他邦了,所以,我们对彼此都非常珍惜。”她说的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陈青本来就是一个善解人意、聪明绝顶的女孩,她和我在一起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闺中密友在一起是无所不谈的,……就象男人在一起总喜欢谈女人一样,我们也喜欢谈论男人。”叶琳的声音滞了一下,我知道她那是说喜欢谈论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丝毫未以为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她讲很多关于你的事儿、你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讲你们是怎样地过了很多的苦日子、怎么样按揭买房然后如何花心思去布饰;讲你们休息的时候一起去市场买菜回来如何做东西吃;闹了别扭后犯错的一方怎么去讨对方的欢心;讲晚上……说实在话,有时候听得我非常羡慕。从另一个角度上讲,我……算是你们感情的见证者!所以,”她顿了一下又说道:“见到你时,我可以说已经认识你两年了。”叶琳的表达让我产生了些许的感动,她不做作,挺真诚的。

  “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叶琳的这句话,让我不得不转头看着她。她看看我,低下头去继续说道:“她说她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已经非常了解她了,陈青是那种外表柔弱但骨子里主意极正的人,看她说那句话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没有更改的余地了。”我转开头,呆呆地望着天边的云朵。

  “……你伤心吗?”看着我听完这句话的表情,叶琳迟疑了一下问到。

  “呵呵,”我苦笑了一下,“不,要说伤心,那是两年前,现在……已经没什么了。”

  “嗯。”叶琳笑了,她站了起来,走到露台边上,走扶廊杆向远方眺望。

  微风吹动着她的衣衫和头发,从背后看去,叶琳的身材无可挑剔。刚一想这个,我觉得自己很好笑,自嘲了一下,端着杯子喝水。

  又过了一会儿,叶琳从露台边上转过身来,脸上换上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她说的话,惊得我差点把水洒到身上,“任一凡,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会那样?”

  放上水杯摸鼻子是我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了。

  “在陈青的口中,你几乎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这让我对你有些向往。有一次我曾开玩笑地对陈青说等回国后见见你,……说实话,也真的有见见你的愿望。没想到陈青听我这么说竟然非常高兴,更是极力窜掇……其实当时我就知道,她是希望我们将来能在一起。”

  “……”无语了。

  “那天在ce,我去见你仅仅出于好奇,只想远远地看看你而已,根本就没想到会和你……”说到这里,叶琳的脸红了,低下头去,但她并没有停止,“可更没想到的是,你有好几次打动了我。”

  我抬起头,询问的目光。

  “第一次是你听那首《不觉流水年长》时落寞的神情。那是一种让人心碎又心动的表情,使我……特别想去安慰你。”叶琳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依然清晰。

  “第二次是你明明心动了却几次催我回家。我看得出,就像陈青说的那样,你是一个稳重而不会乱来的男人……”

  听到她这么说,我有些羞愧,低下头摸鼻子。怪不得那些大哥级别的色狼们泡mm时,都会熟练地使用欲擒故纵这一招的呢,原来还真的是卓有成效啊!

  “第三次,也是最打动我的,明明是陈青先离开你的,在我试探你的时候,你并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既便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而且看得出来,你仍然对她怀有很深的感情。……现在这个年代,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但她声音中的娇羞感让我避无可避,我最怕听到她这样说话,就象是viper,只让我一时受用,她走了之后,我无处可买,无法自拔。

  这可太被动了,让她这么说下去,简直变成了我乖乖地坐在这里任她调戏了,这不行。

  “呵呵,”这样想着,我已经笑了出来,是该改变一下气氛的时候了,“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大的魅力啊,还有第四次吗?”我抬起头看着她。我相信,在这种谈话里,总是脸皮厚的一方会占到上风。

  听完我的话,叶琳目光闪动,竟点了点头。我愕然。

  “第四次是看你刻意压抑自己的样子,感觉很好玩,……是一个性情男人。”

  倒!没想到我的窘态也能吸引她?!这可真是艳福上门挡都挡不住啊。

  “再说,我那天也喝了很多酒……也因为强烈的好奇心……你知道的,在和你之前我还没有和男人那什么过……到了后来,我已经不想再守着自己了……”叶琳越说头越低,几乎看不见她的脸了,但她娇柔的羞态仍是尽入眼帘,我看着她,感觉好极了。

  “那天,看到你不理我,……我还有点生气呢,觉得是不是自己没有魅力,不吸引人……在卧室里,我一直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床上等着,直到你来开门……”说到这里,叶琳已经用双手掩住了脸……

  高兴!真的,我相信她的每句话。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她是第一次。那天之后,我先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没有过性经验的女孩子会出来做这种事?后来也因为这个给她留名片。因为那时我觉得,她是上天派下来专门来照亮我生活的天使,也因此产生了那些美好的遐思,我当时一直在想,绝不能错过她!

  “那……”我摸鼻子,说实话,如此直接地谈这些,我也不好意思,但人家大姑娘都开了口,咱还有什么可扭捏的呢?“为什么你那么早就走了呢?”

[ 本帖最后由 =|HERO|=QDsuper 于 2007-1-5 13: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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