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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桦林(上)
- a) _ P# x- _我已经很老很老了,老的都记不清自己的年龄,但是一些往事是我永远也忘不掉的。我是一个退伍军人,生活在一个美丽的小岛上,每天陪伴我的除了涨涨跌跌的海水就只剩下一个小木屋和一个墓碑,一个心中“亲人”的墓碑。我的躯体在战火中幸运的活了下来,可是我的“心”早已经随着硝烟灰飞烟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每天的晚霞回忆过去……
, S4 l. g4 h) I5 L4 t+ P还记得我第一次拿起枪奔赴战场的情景,那是在大连,以前是个美丽的城市,自从AMI在那里修建了一座核电站之后就变的不再太平。我们做着装甲运兵车遥遥晃晃的向前行进,周围不断有子弹呼啸而过“嗖嗖!”的声音。我还是一个新兵,对这里的一切并不了解。队长在车里大声的喊着“底下头,低下头!”周围炮火隆隆,司机突然报告“敌军的飞机正朝我们这边来,大家小心!”紧接着听见头上一阵轰鸣,机场上友军的飞机还没起飞就葬身火海,医护队奋力解救伤员,伤员们痛苦的喊叫声在整个山谷里回响。队长下意识的说了句“该死!”接着大喊“再快点我们要马上去支援A队”。“明白”。我所在的是C队,平时负责A、B队战场补给的护送,但现在情况不同,敌人在蓬莱和大连同时发动了进攻,所以我们临时接替B队的任务协助A队的反击,同时保证补给的正常进行。车速明显加快,车身晃的也更加厉害,刚刚看见山谷的出口,头顶的机炮就开始砰砰作响,越过一栅栅栏车听了下来,这是我们仅剩的两个防御据点之一,外面的枪炮声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正当我们准备带上装备下车时,炮手大喊“反战车导弹”话音还没落就是“砰”的一声车体顿时一片火海,车长用仅最后一丝力气说“快下车!”随后就死去了,我们简单的包扎好伤口后并没有找到炮手的尸体,唯一找到的就是他曾经用过的那把已经被高温烤变形了的机枪。队长见次情景一马当先“跟我来士兵们”,一句跟我来激起了队友们的斗志,背起装备就冲出了据点。我们在地面火力和天上飞机的轰鸣声中艰难的向前摸索,努力的寻找A队的位置,指挥官不断的给我们提供信息,几十分钟过去了,我们只前进了几百米,敌人的装甲部队不断的涌向A队监守的另一个据点,队长挥手示意停止前进并寻找掩护,指挥官对A队的据点呼叫了炮击,此时谁都知道,A队存活的几率几乎为零,与其被敌人攻占据点到不如同归余烬,当炮弹落地时,我们没有听见A队队员的呼喊,有的仅仅是敌人装甲的爆炸声……+ O+ ?& Q8 G8 {4 x$ ~
此时,敌人损失较大攻势稍稍减弱,指挥官派出预备队重新占领据点,同时派机动装甲部队出击并让我们协助攻击,空中由友军飞机牵制敌机以保护地面部队,我们一鼓作气拿下了所有原来属于我们的据点,海岸上其他敌人的临时据点均已投降,虽然我们胜利了,但是损失惨重。为了防止敌人反扑我们建立的防线,直到傍晚确定敌人不会回来的时候我们才撤退,这时第一次感觉到还上落日的余辉是那样的美丽,队长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示意回去,在返回基地的路上路过A队监守的据点,我们下车观望四周,队友们面无表情,我拣起一个未打完的单夹放进口袋,这可能是他们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在车上我再一次望着落日的余辉,回想着A队队员们坚定决心、视死如归的情景。
3 V* j. F% | _, A, o; f回到基地,看着士兵们匆忙的收拾“废墟”里的东西,医护站里医生们全力抢救伤员,本来是预备医护队的女兵们也投入救助。回到自己的房间,卸下承重的装备,驱车到刚刚战斗过的海边,看这落日最后的余辉陷入沉思……; _6 f% s4 [( \* J2 y9 v
回去时看见一个女医生正徒步返回基地,原来在这里还有人和我是一样的心情,轻按几下车灯示意她上车,走进了才发现,她很漂亮,虽然战斗的痕迹并没有擦去,但依然掩盖不住那深情而略带忧郁的眼神,我了解到她是医护机动部队是可以带枪跟随战斗组的急救员,我不明白一个女孩为什么要选这么危险的工作,她说因为她爸爸是个老兵……,她说在这里难得找到一个同样喜欢晚霞的人,其实那不是喜欢而是一种忧伤,她问我叫什么,我没有理睬,因为我身处危险之中,不想再多一个人为我担心,在战场上情感才是最能让人心痛的武器。回基地后,一声简单的再见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3 S' |6 o# G5 Q' y第二天,敌人进行了小规模的空袭行动,范围很小但很精确,我们的指挥官不幸遇难,之后从蓬莱那边临时抽调了一个副指挥来这里,这是我们在得知,蓬莱告急,幸好有先头部队先去支援,我们随后就去。* H( z) q3 }7 W t, k$ i+ j6 w5 X
次日,在停机坪见到那个女急救员,我上前去很绅士的到别了一下“蓬莱见!”% i- Q4 C5 C/ N, ], x
飞过渤海的时候看见温和的海水心情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不是因为见多不怪,而是因为我知道,现在的下面“狼群肆意!”, T+ L2 [7 u' o; s: m
我们到达蓬莱的军事基地时双方的相互攻击都以停止,只有敌军的侦察队偶尔与我们的防御部队发生小规模的交火。此时远眺窗外,又看见熟悉的晚霞在向我微笑。/ m. x% K+ L/ h- s' m+ P
下午4:35飞机触地,现在基地的情况和蓬莱迷人的风景完全不相融合,到处是被炸翻的碎片,到处都是弹孔,到处都是血迹。新指挥官来迎接我们“欢迎来到……人间仙境……”这里哪里还是仙境分明是人间练狱。晚上连部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所有人都参加,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情况,由于战略上的疏忽,战斗刚刚开始我们就失去了重要的据点港口,这给敌军提供了便利的登陆设施,造成了大批敌军登陆进行了大规模的陆战,同时又有敌军强有力的空中力量的压制,这使我们损失惨重,幸好我们有地形的优势,所以敌军的地面部队没那么快打上来,但是绝不能小视敌人的空中力量。
) K+ M4 D( u" s8 B- r6 j5 n4 R- [第二天黎明,清脆的炮火声惊醒了沉睡的人们,敌人率先发动了进攻!指挥官命令医护队和战斗组同时行动,死守高地,我和她分在一组。
$ k+ V0 [: W8 J9 q0 n8 m! Z原来在高地的防御部队见到我们来支援,就率先冲了上去,我们负责掩护,医护队在山坡上主要负责处理伤员并辅助攻击。敌人的进攻越来越猛烈,队长不断呼叫炮击和装甲支援,但后方的装甲早以被炸的不堪入目,能来支援的只有个别速度型的突击车,真正的重火力已经被粉碎。队长带领刚刚赶来的士兵带上我们冲了上去,医疗队紧随其后,道路两旁树丛茂密,一时间我们占据了优势,路上有反坦克地雷,敌人不赶冒进,只有在远处进行火力压制但是作用不大,我们利用地形优势打的游刃有余,曾几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但敌人的飞机不可小视,见步兵前进艰难,飞机开始对树丛进行狂轰烂炸,不断有士兵被炸弹碎片击中,几挺轻机枪的对空射击无济于事,当务之急应当立刻拿下港口,利用港口的火力对敌人进行压制,临近中午,士兵们劳累不堪,敌人也暂停了攻势,只是原地待命,这时指挥官下令狙击手对敌人进行阻击,吸引注意,由队长带领C队原队员深入敌后,为确保任务的安全性,机动急救队自愿去两名队员,我没想到的是她是第一个自愿去的,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两个人还有个照应,我沉没了,行动时让她紧跟在我身后,指挥官特别强调保证医疗队的安全是完成任务的关键。我们沿山侧顺势而下,绕道敌后,确定目标后队长就呼叫了炮击,港口依然有敌军步兵把守,几声枪响打破了正午的寂静,敌人前方装甲开始后撤,我们被前后夹击,港口只有少量敌步兵把守,唯一的方法向前进攻,把敌人引进炮击范围,几轮相互进攻后,身后一阵轰鸣,顿时火海把敌装甲烧的荡然无存,队长和两名突击队员在进攻中受了伤,其中一个队员伤势严重,队长临时决定由我负责指挥小队,在我们拿下港口后摧毁了敌人所有设施准备撤离,伤员成了我们难题,仅有的两名急救员对伤员进行了简单的治疗后队长决定带伤员留在港口,待敌人组织登陆时进行牵制,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防御,抬头望去,又是那样的傍晚,又是那样的晚霞,又是那样的余辉,我们留下尽量多的弹药,带着心中的痛返回,谁都知道,敌人一旦再次登陆,他们的抵抗简直微不足道,生存的希望几乎为零,但是队长依然这么做了,为了我们……, x& C$ y; D0 V7 d( h
我跪在山头,仰天长啸,痛苦的心情充斥着全身,我感觉自己在发抖,不是畏惧战争,不是畏惧死亡,而是心中无限的痛苦无处发泄,我不知道她何时站在我的身后,到现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这都无所谓,只要有她明白我的心就足够了,我不明白,往常坚强的我现在为什么会极度希望有一个人能让我寄托心中的痛苦。突然嗖的一声子弹从我左侧呼啸而过,脖子上一阵凉意,我应声倒地,昏迷中听见侦察兵喊发现敌军狙击手,心想这下完了,这时她才从刚才的枪声中回过神来,见我倒地她极度恐惧不知所措,匆忙中用手指按住我的动脉,幸好我被及时送到医院救治才捡回一条命,但由于失血过多需要休息,随后的几天里都是她在陪着我,C队暂时休整待命,子弹穿过动脉,几个星期里脖子一动都不敢动,里里外外都是她在照顾我,偶尔来几个队友看望我读说她对我好,我也知道,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许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知心就好,可是这些在她面前我依然没有表漏出来,在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不想让她伤心。
' i5 D" F5 B1 ~+ N+ R7 ~, R两个月之后,我大伤出愈,依然升龙活虎,我们走在了一起,可是这里是部队所有的事都以命令为主,这些日子战事发展顺利,由于敌人两面开攻兵力消耗带尽,攻势以大不如以前,指挥部认为应该趁现在的大好形式,借机攻占威克岛,切断敌人的海上补给线一举吃掉敌人,可指挥部并没有考虑到自己军队的现状,刚刚结束激烈的战斗有要远程,对士兵的体能是巨大的考验,我极力反对这次追击,但是指挥部不但不听反而让我担当C队的小队长,无奈之下只有服从,我暗自发誓我不会再失去任何一个队友。8 J' T2 V$ u1 c+ ` g
攻打威克岛的计划进行的异常顺利,仅仅碰到了轻微抵抗就拿下了,似乎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傍晚我们跟随侦察机在空中俯瞰,发现原来在夕阳笼罩下的小岛更加美丽,沉思中发现海岸边还有一个女子孤独的坐在黄昏下,茫然间,一股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 y# [- t; g: Z( N
后来几天里,海岸线上风平浪静,最近的紧张气愤让高层领导筋疲力尽,士兵们看起来更像是来度假的,每天的巡逻任务草草了事……这一切似乎预示着后来的惨痛代价。9 W/ i1 L/ H' Q8 j
每天完成厉行检查后,我都去医护站找她,待她完成工作,我们牵手沙滩拥抱大海,憧憬着美好的明天,飘渺的幻想在天空飘荡,在战争年代能找到一个知己真的很不容易,所以我们彼此珍惜,不轻易放过任何美好的时光,特别是一起在海边欣赏日落时的情景,当我们看着落日,想象当战争结束的时候的美好生活时,谁都没有想到悲剧正悄悄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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